视线被铺天盖地的白光彻底吞噬，洛焰呈甚至来不及眨，意识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骤然坠落，陷无边黑暗。

那已经是它不眠不休赶路的第十一天了。没有修为傍，它只是一只比普通鸟儿稍微耐飞一的小东西，连日奔波早就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羽失去了光泽，尾羽断了两，爪上的细纹里嵌满了灰尘，就连那双黑豆似的睛都失去了往日的锐利，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倦意。

但它不肯停。

契约纹路的指引越来越清晰，那牵绊从若有若无变得渐渐分明，像是有人在迷雾尽一盏一盏地亮灯火，引着它一步一步走过去。它能觉到霄霁岸就在前方，很近，近到它甚至能模模糊糊地知到他的绪——温的，安宁的，带着一它从未在霄霁岸上受过的……满足。

洛焰呈不懂那是什么，也不想去懂。它只想快到，快见到那个人，快确认他还活着，还好好儿的。

青鸾山的廓终于现在视野尽的时候，洛焰呈的翅膀已经几乎扇不动了。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片苍翠的山林飞去，山风从谷底涌上来，托着它小小的往上飘了一段，又重重地往坠。它努力扑腾着翅膀，忽忽低地在林梢间穿行，像一片被风得东倒西歪的落叶。

它看到了炊烟。

那个村很小，藏在青鸾山脚的一片缓坡上，十几人家散落在田间地，灰瓦土墙，篱笆小院。洛焰呈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它看不清的样，只模模糊糊地看到有一个院里晒着什么东西，绿绿的，像是草药。

它朝那个方向飞过去。

然后它的翅膀彻底失去了力气。

世界在它前旋转了半圈，蓝天和黄土搅在一起，变成一片混沌的颜。它听见自己发一声微弱的、细若游丝的鸣叫，然后一切都暗了去。

楚萸那天没有上山采药。

成亲之后霄霁岸就不太让她一个人往山里跑了，说是“现在有人陪你去了，你非要自己去什么”。楚萸嘴上说他得宽，心里甜得冒泡，乖乖地在家等着他回来——霄霁岸一早就去了望仙镇，说是要去济世堂跟孙掌柜结上个月的药款。

她一个人坐在院里择菜，秋日的光地照在上，舒服得让人直犯困。她正打算择完这把青菜就去屋里躺一会儿，忽然听见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

她抬起，看见一只赤红的小鸟歪歪扭扭地从天上栽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然后一扎了她晒草药的那张竹匾里。

“哎——”楚萸吓了一，扔手里的菜跑过去。

竹匾里的草药被撞得七零八落，那只小红鸟四仰八叉地躺在里面，羽蓬松，双目闭，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来。它的样可怜极了，翅膀上的羽掉了好几，爪蜷缩着，细细的脚趾上还沾着涸的泥。

楚萸小心翼翼地伸手，把那只小鸟从草药堆里捧起来。小鸟的轻得不像话，几乎没什么重量，但温度得吓人——像捧着一团微弱的、随时都会熄灭的火。

“怎么这么？”楚萸皱起眉，把小鸟凑到前仔细看了看。它的羽是极纯正的赤红，尾羽修，隐约泛着金的光泽，虽然脏兮兮的，但能看来不是寻常鸟雀。她在山里采了这么多年药，从没见过这鸟。

小鸟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一，发一声极轻极细的鸣叫，像是梦呓。那声音太小了，楚萸没听清，只当是它在说胡话。

她把小鸟捧屋，找了个小竹篮，铺了一层的棉絮，把小鸟小心地放去。又用净的棉布蘸了温，轻轻了它上的灰尘和脏污，底鲜艳得过分的羽。楚萸越看越觉得这鸟儿好看，赤红的羽在光像动的火焰，虽然瘦得包骨，但骨相极好，一看就是那……贵的鸟。

“你是哪家养的吗？”楚萸把手指伸到小鸟的嘴边，想看看它能不能自己喝。小鸟微微睁开了一条，一线黑亮的光，看了她一，又闭上了。那一虽然虚弱，但楚萸总觉得那个神不太像一只鸟——太锐利了，像是有人的绪藏在里面。

她被自己的念逗笑了，摇了摇，去厨房了一碗米汤，放凉了，用竹签蘸着一一地往小鸟的喙边送。小鸟的嘴微微张开，本能地吞咽了几，上蠕动，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

楚萸就这么守着它守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小鸟的呼渐渐平稳来，的起伏变得均匀了，她才松了气。

“真是的，”她小声嘟囔着，把竹篮放在窗边那个光照得到的地方，“一个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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