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霁岸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望仙镇到村里的路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睛都能摸回来，但今晚他走得很慢。不是累了，是心里莫名地发慌。从午门开始，那觉就一直在，像一细细的刺扎在心，不疼，但隐隐约约的，怎么都不掉。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屋里没有光。

这不太对。楚萸从来不会在他没回来之前就熄灯，就算再晚，她也会留一盏油灯在窗台上，让昏黄的光穿过窗纸，在院里投一小片温的亮。可今晚什么都没有，整间屋黑漆漆的，安静得像一座空坟。

霄霁岸的脚步顿了一，随即加快了。

他推开门。

月光从后涌去，把屋里的一切照得模模糊糊。灶台，木架，窗台，草堆——他的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陈设，最后定格在草堆上。

然后他的血就凉了。

衣裳散落在草堆周围，靛蓝的布和藕荷的旧衣纠缠在一起，仿佛也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缱绻与温存。草堆上躺着两个人，赤红的发和乌黑的发丝迭散落，的肩膀和手臂在月光白得刺。少年瘦削的伏在女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两个人像两株被风雨打过的藤蔓，缠绕在一起，姿态亲密得没有一丝隙。

霄霁岸站在门，一动不动。

油灯从他手里落，他没有去捡。他的睛死死地盯着草堆上的那两个人，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微微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张嘴却不一气。

他认识那个少年。他认识那个女人。一个是他们在院里捡到的小红鸟，一个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

他的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震惊。只有一大的、铺天盖地的茫然，像是有人把他脚的地面整个走了，他悬浮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不着地，不知该往哪里去，也不知该什么表。

草堆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洛焰呈最先反应过来。他从楚萸的颈窝里抬起，赤红的发凌地垂落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黑亮的睛在月光清晰可见——那里面有慌，有闪躲，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来。

楚萸也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睛，首先看到的是压在自己上的洛焰呈，然后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门那个沉默的、一动不动的影。

月光照在霄霁岸的脸上，照得他的脸白得像纸。他的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痛苦，而是一比愤怒和痛苦更让人心碎的东西——他看起来像是被人从一场了很久的好梦里猛地拽了来，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摔得浑都碎了，却还没来得及觉到疼。

楚萸的脑嗡地炸开了。

她一把推开洛焰呈，手忙脚地抓起散落在旁边的衣裳裹住自己，动作慌得像一只惊弓之鸟。她的手指在发抖，扣系了叁次都没系上，最后脆放弃了，只是把衣裳拢在前，跪坐在草堆上，仰着看着门的霄霁岸，嘴剧烈地颤抖着。

“霁岸……”她的声音像是从嗓里挤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霁岸，你听我说……”

霄霁岸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在门，月光把他的影拉得很很，从门一直延伸到草堆前，像一无法跨越的鸿沟。

楚萸看着他沉默的样，心像被人用手一一地攥了。她宁愿他吼她，宁愿他质问她，宁愿他摔东西、砸门、发火——什么都好，只要他有反应。可他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站着，安静得像一尊石像，安静得让她害怕。

“是我。”楚萸的声音忽然稳了来，不是不抖了，而是一破罐破摔的、决绝的稳，“是我先的。他什么都不懂，他不知自己在什么，是我……是我勾引他的。”

洛焰呈猛地转过看她。

草堆上，楚萸跪坐在那里，衣裳凌，发散落，脖上和肩膀上全是暧昧的红痕，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的脊背得很直，微微扬起，睛里带着一决绝的、近乎赴死的光。她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上，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句推脱。

洛焰呈看着她，结上动了一。他想说什么，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是我先动的手”，想说“是我用了灵力动了她”。但这些话堵在他咙里，一个字都吐不来。因为如果他承认了，楚萸就会知他是故意的，知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那样的话，楚萸会恨他，霄霁岸也会恨他，他会失去所有。

所以他闭上了嘴。

霄霁岸的目光在楚萸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移到了洛焰呈脸上。洛焰呈在他看过来的瞬间低了，赤红的发垂来遮住了他的表。霄霁岸看着那个低垂的脑袋，看着他肩膀上被抓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