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碎了。

像是有人从将那片上古神域的天幕一拳打碎，金的天穹裂开无数隙，七彩的云海从裂中倾泻而，琉璃的残影在虚空中片片剥落，像秋天的树叶一样无声地飘散。

荷塘的月光碎成了千万片银的光，梧桐林的枝叶化作了漫天的灰烬，瑶姬和孟渡的影在消散的前一刻定格成了两座透明的、互相凝望的雕像，然后连同他们后那个早已覆灭的世界一起，被一无形的力量拽了无边的黑暗。

霄霁岸猛地睁开睛。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大地着气。他的指尖嵌了泥土里，指甲里满了碎石和灰尘，但他觉不到疼。他的脑里太满了，满到像是一整条大河被生生地了一个小小的陶罐里，罐被撑了细密的裂纹，随时都会炸开。

瑶姬。孟渡。小燕。天帝。清商。心。心血。

这些名字、这些画面、这些绪，像决堤的洪一样在他的意识里横冲直撞。

那些画面太多了，太密了，太沉了，像一场了千万年的暴雨，把他整个人从到脚浇透了，冷到骨髓里，冷到他觉得自己这辈都不会再和起来。

不远，洛焰呈也醒了。

他蜷缩在地上，赤红的发散落一地，他的睛睁得很大，黑亮的瞳孔里倒映着夜空，但那瞳孔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像两涸了千万年的井。

小燕。

他是小燕。那只赤红的小凤凰，那只连化形都不会的小鸟，那只从通风孔挤石室、落在瑶姬膝盖上、用脑袋蹭她脸颊的小东西。

他听到瑶姬说“小燕，你帮我……去看看他，好不好”时，心里那“我一定要到”的、傻乎乎的、不知天地厚的决心。

他飞地牢，看到孟渡被锁链吊在冰上，浑是血，却还是拼命地蜷起手指回应他时，心里那又疼又的、想哭又哭不来的觉。

他蹲在横梁上，看着孟渡跪在地上吃发霉的剩饭，手指得像胡萝卜，指甲掉了好几片，却还是把馊掉的粥一一地咽去时，心里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毁的愤怒。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

一支箭从暗来，贯穿了他的翅膀，把他钉在冰冷的石板上。清商蹲来，着箭杆轻轻转了转，他疼得浑搐，发细弱的、破碎的啾啾声。

然后他被从箭上来，扔了臭沟。他爬来，缩在一棵树，把脸埋没受伤的翅膀里，等着伤腐烂，等着一一地冷去。

他到死都没有告诉瑶姬真相。

洛焰呈把脸埋得更了，指甲掐了掌心里，掐得鲜血直。

他想起自己在那个小院里对楚萸的事，想起自己是怎么算计她、利用她、伤害她的。他以为那只是他的计划，以为那只是他为了夺回霄霁岸而采取的手段。

但他现在知了，那不是计划，那是心。是瑶姬的心，是那个从石室里逃去、在渊中蛰伏了千万年的东西，通过他血脉中那滴心血的微弱共鸣，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钻了他的意识里，在他耳边低语——去抢，去夺，去毁掉他们的幸福。那是你的，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洛焰呈从地上撑起，赤红的发凌地垂落在脸侧，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的睛通红，尾泛着光，嘴在剧烈地颤抖。他看向霄霁岸，看到他也跪在地上，浑发抖，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霄霁岸……”洛焰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

就在这时，那缕气从楚萸的里完全退了来。

它在幻境被击碎的同时失去了对楚萸意识的压制，像一条被从宿主上剥离的寄生虫，在空气中扭曲、翻涌、挣扎，黑的雾在屋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腐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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