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永昌冷哼一声，“他说得倒是好听，他怎么不回来帮衬。”说完又觉得毓秀听了这话，心里肯定不舒服，转而安：“回去也好，回去了就好好吧，就是苦了你了。”

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很白皙修，左手拇指上有一还未完全愈合的小伤。掌心有些燥。我想起王玉桂的手上也有几相似的伤，她是为他洗手羹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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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胆怯，抢着帮王玉桂的忙，又有心不在焉，背对着丁永昌的时候，她轻声说：“阿爸，建国说让我回戏班帮衬一段时间。”

我也地握住她的手。王玉桂和丁建国不一会就回来了。不知谈了些什么，丁建国的脸上没见悲痛的神，王玉桂该没有和他说起丁永昌的病。我一直在等着丁建国说让她回戏班的事，但他只叮嘱王玉桂好好照顾丁永昌，一直到最后什么都没说。他从上衣袋里拿一叠钱给王玉桂，但王玉桂没有收。终不过是杯车薪罢了。

我们没有再说话。夜幕低垂的时候，她和丁建国离开了。阔别两年后的重逢就在夕的余晖中结束了。我站在园里看着他们的影穿过廊，消失在拐角，心里忍不住失落。我认识她多久，我的目光就追随了她多久，然而我从不敢告诉她我想她，我甚至不知哪一次分别之后我们就再也不会遇见了。

“我以前常听人说，孩是上天的使者，是上天派他们来宽恕人类的罪恶，涤清世间的污浊，所以孩最初来到世间都是净纯粹的。那时我还不明白，后来我在医院亲看见父亲离去。我看着他躺在病床上，浑冷汗，很大声很大声地呼气气，那少得可怜的气在他的呼发生呼呼的声音。我觉得死亡对他来说是一场苦役，一场他不堪重负的苦役。到后来，他甚至已经不能认我也不能看见我了，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他的弥留上，很大声很大声很很地呼气气，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状态，最后终于戛然而止了。那时候我觉得死亡是一休息，一恩赐，一上天对它的使者的召唤。我就释然了，一定是上天不舍得他受苦，是疼，不是不幸，他会在另一个世界里得到幸福。”

毓秀轻轻应了一声，将衣服放包里的动作慢了许多。当时她的窘境我并不十分清楚，我掩不住心里的喜悦，殷勤地帮手将一应东西收包里。她笑了笑，没说什么。她真的变了很多。生活的苦难一偷走了她笑容里的乐，留了哀愁。不过没关系，以后有我一切都会不一

丁永昌被丁建国拒绝之后，绪一直不好，或许离死亡近了，人都会生一落叶归的。他不顾医院的反对，持要求院，他不吃药抗议了几天，王玉桂妥协了。毓秀回来的那天，我刚从外面给丁永昌买拐杖回来，王玉桂在收拾东西院。她拉着一个轻便的旅行箱，银灰的，和她的齐。

我说了谎，但我中涌满了泪，我几乎就要把自己动了。世间最打动人的大概就是揭开自己的伤疤用血泪的教训宽，毓秀握着我的手，聪明的她听了我话里的安。嘴角柔和的弧度温柔上扬，“谢谢你。”她说。

她的几绺发从耳际落来，她随手将它们别到耳后。腾来的手还是落在我的手上，我能觉到自己轻微的战栗。她笑着回答我：“没关系啦，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