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勤荒嬉，行成思毁随。艺技的湛要看个人的天分与努力，我不要求你有多大的成就。但是歌仔戏既尊的是田都元帅的，田都元帅的忠孝仁义我们就得守。戏品如人品，看戏看人生，绝不能台上演绎忠孝仁义，台却奉违。”

“弟谨遵师父教诲。”

歌仔戏的祖师爷是田都元帅。相传田都元帅是唐时的一位乐师，受于唐玄宗。后来在安史之中忠贞不渝而殉国，后被追封为田都元帅。因幼时与母亲在田间走失，为蟹濡沫以养而生，故所有尊田都元帅为祖师爷的剧团人员均不蟹。我刚被丁永昌收留的时候见到的那座祖师爷的雕像，跟着我们辗转每一个地方。后来在梧桐镇落脚来，就在大堂前安排了一个专门的供桌，像前放置了一个香炉。日日拭像上香酬拜原来是王玉桂的必修功课。

“因为各各样的原因，戏班这些年换过很多地方，早些年在台南，这几年在台北，但一直在漂泊，一直都没能完完全全的停来了。”他叹了一气，“如今，我也走不动了。这戏班能不能在这里扎来，或者搬到更好的地方去，我已经无能为力了。现在，我就把这戏班给阿秀打理。戏班往后如何全由她主，绝不容许旁人一句半句嘴。”最后一句他说得掷地有声

“我从小就跟着师傅学习歌仔戏，走过很多地方，吃过很多苦，也经历过战，终于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创立了这个歌仔戏班，到如今也有二十多年了。”他停了来，一方面因为回首往事慨悲怆，一方面是虚弱的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一气说这么多话了。王玉桂将落的毯重新拉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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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师父教诲。”

他地朗了一气，这才将手从那张陈旧的羊毯面拿来，端起茶杯浅呷了一，说：“起来吧。”

“今天召集大家，还有第二件事。”丁永昌虚弱的声音穿透了人群，抚平了浮夸的闹。

毓秀从人群中走来，她穿了一件黄白斜条纹的羊衫和一件蓝外——我猜那是她能找到的最隆重的衣服了。她的发整整齐齐的扎起来，盘成一个髻。门前，她还洗了一个冷澡，在着小雨的初冬午。

没有人提异议，大家竟肃穆又庄严地见证了这场拜师仪式，就像祖国的国旗正冉冉升起，每个人都肃然起敬一样，只是一固的形式。她站起来，将茶盘还给明叔。大家都对她说恭喜。她一一笑着应着，半躬着腰很谦卑。这样的谦卑却让我的嫉妒起来。从我班至今，戏班还没有如此正式且隆重地收过徒弟，因为我们只是可有可无的虾兵蟹将而已，我那曾经暂时押后的拜师仪式，一押就押后了一辈，终我一生都没有拜过祖师爷。

“今天召集大家，第一件事就是我决定正式收毓秀为徒。”他宣布。

毓秀，明叔将好的香到她手上，她捻着三炷香诚诚恳恳的拜了三拜才香炉里，又从明叔手里接过茶盘，举过，谦卑的低着，在丁永昌面前跪来叫了声师傅，但丁永昌没有接过。他半闭的睛地盯着茶盘的中间，就好像那里是毓秀的睛一样。他说：“既拜了师就要守师门的规矩。”

丁永昌说：“拜师之前先拜过我们的祖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