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睁看着戏班没落、毁灭。但是她太老了，已经将近古稀了，双鬓斑白，牙齿脱落，就连只是平日的三餐温饱就已经疲力尽了，她便也只能睁睁地看着了。

丁建业走了之后，戏班的丑角再次空缺了。二线三线的演员，终究少了丁建业的诙谐。明叔也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告老离开戏班了。现在的世，歌仔戏式微，父母一般都不再愿意把孩送到戏班来，何况就算有好的苗，也还需要时间才能练成角儿。这又不知要到猴年月了。毓秀首先想到了林佳喜，这个老资历的戏班小旦，一来就能上手的现成人选；加上一个寡母带着两个不谙世事的孩，生活总要有着落，在这凉薄的世上，总要相互扶持才能走去，而且她份特殊，回到戏班相互扶持度过困难，似乎也是理所当然。毓秀没有居临地说收留，而是说戏班需要她，希望她们能相扶相持。林佳喜在毓秀的挽留回到了戏班。

因了这个理由，又一再搁置了我离开的念。我不忍心她低声气求别人回戏班，而我却要置她于举步维艰的境地。这个叫民乐社的民族歌仔戏班好像一鼎带着力的熔炉，所有人靠近它、走它，就会被它纳，纠缠在一起，炼造成一颗叫命运的。我如此，毓秀如此，林佳喜亦是如此。我和林佳喜是别无他择，从我们的十五岁（或更早的时间或稍晚的时候）开始，我们每日只会练戏、演戏、戏，除了歌仔戏，我们什么都不会。我们的生命已经与歌仔戏班联结在一起，祸福与共，同生同死。也许有过离开（正如我千里迢迢奔赴台北找毓秀，正如毓秀结婚了，正如林佳喜的不辞而别），但终究都回来了。我们又聚在一起，在这个充满了诡异、痛苦又联系着与幸福的地方，大概就是人生的泊岸了吧。她拉着一个大箱，那个大男孩拉着那个小姑娘，再次回归了我们的生活。兜兜转转，最后剩三个同命相怜的女人，支撑一个频临危境的戏班，养育五个孩。

毓秀为林佳喜的伙准备了一顿家宴。饭桌上，林佳喜拿一个木雕——跟丁建业事那晚，那小女孩拿着的一模一样，只不知是另买或者就是那其中之一——送给丁惜。她哄丁惜说丁建业因为突然有事离开，没来得及送她礼，又怕小丁惜等得着急，就托她送给她了，希望她喜。丁惜当然喜，虽然没有她说的比这个更大、更好、更漂亮，虽然不是丁建业亲手送给她，但有一个就已经足够了，证明她真的有，她真的没说谎。她兴得从林佳喜手中接过木雕，还不忘糯糯地向她谢（她修养一直很好），然后看向丁妤（那个小女孩）笑了笑。丁妤沉着一张小脸，看上去似乎不太兴。丁涵是这五个孩里面唯一的男孩，似乎桌上的味对他来说更有引力，便只顾着大快朵颐了。命运多舛的戏班，自此便更换了丑角。

☆、第 64 章

丁建业离去之后，王玉桂的越来越差，相继患了腰间盘突和胃炎，加上年轻时候演戏遗留的一些小病患，没过了一年，便离世了。一九九四年初冬，仍是一个着连绵冬雨的季节，她似乎受到自己即将离世，早早叫了丁建国回来——那晚之后，她与毓秀之间也有了一条看不见的隔阂。虽然毓秀一样尊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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