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共只两张的坐榻，两张已都被他们坐了，她总要选一张才能有地方坐。

只是，现似乎不是将这件事说来的时候。

伽罗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过一遍，论理，李玄寂是辈，她应当和杜修仁坐在一，一起面对李玄寂。

那位官阶稍的同僚便是这样说的。

他手腕动了动，似乎想冲她招手，让她到自己边来，可余光瞥见一旁面目莫名绷的杜修仁，又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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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两人没说话，却几乎同时在榻上稍坐直了一些。

三人视线相对，一时竟沉默了来，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气氛，越发显一丝尴尬。

可是，她犹豫一瞬，还是挪到李玄寂边的空，默默坐。

李玄寂看着他的神，淡淡，没再多问。

一刻，屋门便被从外面打开，伽罗披着厚重大氅的影现在门。

是李玄寂先开了：“站在那儿什么？快来，别风。”

这话没错，不用旁人指，他也明白这个理，可明白归明白，有时，就是忍耐不住心底的冲动。

杜修仁面无表地垂，也是一副随她意的样。

这时，屋外传来侍从的声音：“殿，贵主来了。”

“一路都算顺利，有同僚们相帮，没遇到什么棘手事。”杜修仁很快恢复自然，答。

“坐吧。”李玄寂淡淡。

他并未在杜修仁面前表现半与她的亲密，仍如往日一般，一切仍由她自己决定。

“阿兄怎么一早便来了王叔这儿？我还想着要遣人去

铜、铁，历来由朝廷重监察，一来是因为开采、冶炼都需消耗极大的人力力，二来，则是因为这些，都是用来制造兵的原料。

偏偏除了这两外，再没有别的徭役因筑堤一事暂停。

杜修仁知，自己是皇亲国戚，同僚正是看在这的份上，才愿意多说两句。

连该坐哪儿也不说。

对面的杜修仁却有一瞬间的低沉，好不容易淡去的酸苦卷土重来，比先前还要难以忽略。

这件事，显得十分不寻常。

杜修仁就那么默默看着伽罗，既未主动开同她说话，也没惊讶她竟会现在晋王府。

潭州一带有两矿场，一铜矿，一铁矿，前两年都陆续派了人前往开采，今年，说是要省人手修筑堤坝，停了那两的徭役。

他没有再纠缠去，只当听从了同僚的劝告，换来双方面上的平和，可私底，他又让亲随外时，避开知州、知县们的耳目，走访了二十多有徭役的人家。

他心中隐有猜测，但仅凭这些，仍不算实证，只能将事暗暗记，此刻李玄寂那样一问，他便立刻想了起来。

李玄寂眉峰动了动，重新取了一只茶盏，亲自斟满，递到她的面前。

其中，又有两同先前那两名男丁一样，没有现在当地的徭役名册上。

无声的态度却如此鲜明。

趁着查阅账目、名册的机会，他留意到了前两年的徭役。

“至清则无鱼，咱们是京官，只手里领的差事，底的究竟如何，养了几尾鱼，不是咱们该的。”

伽罗抿看着他们两人，踏屋来，待屋门阖上，便唤了一声“王叔”、“阿兄”。

也许是因为心思转去了别的事上，自昨晚开始，就几乎没消过的那苦中带酸的难言滋味，终于变淡了许多。

私征发徭役，定是要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