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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娘却是摇：“若能换得天女少受缠足之苦, 我宁愿老爷从此再不来我屋里。”

女又无法如男一般读书科考，更无法为自己谋个靓丽前程。

陈端拉着谢峥和宁邈外游玩，走到哪里都能听见，便意识记在心里。

譬如某官员的后院中, 妾室乔氏正在屋里摔摔打打：“真是个贱胚，活该落青楼, 被诚郡王厌弃。”

半晌, 她低看罗袜包裹的玲珑双足。

但这一切都是隔着一层罗袜。

锦瑟楼的第三日，大街小巷便传有关缠足危害的歌谣。

后宅之中，如乔、周二位姨娘一般，祈盼着天再无三寸金莲的女多不胜数。

当娘的自是满心喜，兴冲冲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女儿。

这也让她们生一丝妄念，试图说服家中辈，放弃为年幼的女儿缠足。

那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

只有她清楚，那罗袜之，三寸金莲的真面目。

乔姨娘不禁想，若天再无三寸金莲，女皆可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行走，那该有多好啊。

“自从了锦瑟那件事，城中男大多对三寸金莲避如蛇蝎，缠足可能会适得其反。”

从前是被无奈，如今哪怕有一丝希望，她们也不愿放弃。

周姨娘见了心疼，忙为她拭泪，好一阵轻哄。

周姨娘与她关系不错，此时却满脸不赞同：“同为女, 你我更应该理解她的难，你怎能如此中伤她？”

陈端挑眉：“这已经是第八首了吧？”

几番晓之以动之以理，好些人家当真打消了为小一辈缠足的念。

往日里，老爷最她这双三寸金莲。

其实不然。

如是想着，乔姨娘霎时红了眶，泪珠簌簌往落。

自然是疼的。

“一布条，终残缺，缠足多苦楚”

或搂在怀中抚，或贴在脸上亲吻。

她们已经尝过缠足的苦楚，如何忍心怀胎十月诞的女儿再受同样的苦？

几个小乞丐哼唱着歌谣，一溜烟从街窜到巷尾，留一串稚童音。

“也罢。”乔姨娘止住泪，将簪丢妆奁，轻哼，“最好能如你所说的那般，否则我定不饶你！”

当娘的轻抚女儿发髻，柔声细语：“你这骨还未定型，只要悉心照料，便可早日痊愈。”

疼吗？

乔姨娘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 又闷又涩, 再说不一句话来。

周姨娘哭笑不得：“快饶了我吧乔妹妹，你那狗脾气我可受不住。”

手上划一，略些都会留疤，更遑论断骨。

“左右老爷在朝中能说上几句话，家中亦不缺钱财，届时给她寻个不三寸金莲，忠厚老实的夫君便是。”

即便神医，恐怕也无法恢复如初。

可为女, 又低微，除了以侍人，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刚开始缠足的失声痛哭，泪汪汪地望着母亲：“阿娘，我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吗？”

乔姨娘冷哼, 哀怨：“若不是她, 老爷不会厌弃我, 想必红袖街的姑娘们生意也大不如前。”

尚未缠足的呼雀跃，自觉逃过一劫。

乔姨娘横她一，却是跟着笑了声。

可再不济，也好过掌大小的三寸金莲，畸形而丑陋。

她想要像从前那样，能蹦能，一气爬到山都不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