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香炉里燃着的香料，是楼中常常用来助留住客人，助兴的。

虽说这东西，不会夺人心智，只要君灵台清明，便不会受其扰。

可，谢淮州如今已不是那个，哪怕瞧着旁人人在怀，也无动于衷，无无求的君了。

纸醉金迷，众人纵恣意笑闹间，谢淮州不自控想起梦境，饮再多酒也压不去那暗。

为避免狼狈，他终是在暮鼓即将停歇前找借离席。

可车回去的路上，他脑中全是梦中急矢智，与崔四娘激亢纵的癫狂画面。

他燥难耐，只觉这状态无法回公主府，这才来了亲仁坊。

没想到，崔四娘竟会在今日来找他。

第114章 在等能招待三郎的人来

一阵疾风从敞开的窗棂屋，灯火骤然一暗，被谢淮州扫落地上的纸页哗哗作响，连带屋轻纱垂帷与他单薄的衣袍也猎猎不止。

谢淮州闭着，一动不动坐着。

整个人几乎同影般，随灯火明灭，半隐半现。

谢淮州不明白，若这崔四娘当真知他与公主之间的所有事，那殿安排这个崔四娘……以夺舍之说，是来试探他的忠心？还是担心他将来势会掣肘小皇帝亲政，提前埋的暗棋？

可分明，他与殿夫妻之甚笃，她信他至。

殿的药，经他手都不需查验。

就连当初，他在请闲王摄政的折上署名，当天又给公主换了汤药，殿都未曾疑心过他，将他送去药汤饮尽。

他的妻，又怎会疑他至此？

况且，若他的妻当真疑心他，又何苦让崔四娘假她？

夺舍之说，谢淮州分毫不信。

他若信，那当初必定将群秃驴供起来，哪还会灭佛？

诸多疑问……

若崔四娘不说。

就只能等将来他去见殿时，好好问一问。

余云燕抱着双臂靠树焦急等着，看到黑漆木门再次打开，直起。

锦书与何义臣迎上前。

“怎么样？”何义臣问。

“你边有裴渡的人。”元扶妤看着何义臣，“你调人接应人证时，裴渡就已经知，且已调人去京必经要接应了。”

何义臣不意外边有裴渡的人。

这也是应当的。

若他的校事府还在，谢淮州要将裴渡到他的校事府，他也必会在裴渡边安线。

“如此便好！”何义臣也松了一气。

“回吧。”元扶妤对何义臣说，“坊门已关，你今日就在我府上留宿。”

元扶妤说完率先朝自家方向走，余云燕、锦书与何义臣跟其后往回走。

今日，谢淮州喝了些酒，底是有焰的。

可元扶妤挂心林常雪和人证之事，无心风月。

余云燕上前跟在元扶妤侧，低声：“明日城门一开，我也去……”

“你就在城呆着。”元扶妤不等余云燕说完，就知她想什么，“小皇帝已令严查圈地之事，你有你的事要。”

林常雪去接人证，元扶妤已经很不赞成了。

虽说林常雪寻踪的确是金旗十八卫之中一绝。

但，为军中威望极的金旗十八卫，又是刚从蜀地回来的黜陟大使，林常雪这个时候不该去接应人证这样的事，让她自己陷险地。

再者，自李芸萍死后，能不让他们去冒险，她便不想他们去。

可，元扶妤也理解林常雪去接人证的急切。

林常雪是亲看着李芸萍死的，她为李芸萍报仇心切，这才会在得知王家派死士不惜一切代价阻人证京时，沉不住气快去接应。

金旗十八卫，他们自幼一同大，虽不是同父同母而生，却有手足之，同袍之谊。

余云燕脚步一顿，望着元扶妤沉着稳健的背影，抬手摸了摸鼻，跟上：“怎么突然就火了？比我脾气还差。”

何义臣赞同了，不知崔四娘这火气是从哪儿来的。

“可能，在谢淮州那里受气了。”何义臣低声同余云燕，“你多担待。”

元扶妤刚转自家宅园所在的巷，脚步突然一顿：“锦书……”

锦书见元扶妤伸手，将手中的羊灯笼递给元扶妤。

只见元扶妤拎着灯笼挨近地面，照亮巷中被踩的稀烂的粪。

她照着地面向前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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