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施针三日。”程时伯将元扶妤的手放回薄被中，“既然人醒了，那药也要换，我重新开方。”

程时伯从纱幔中来，坐在桌案前重新开方，又扬声将大徒弟唤来，重新抓药。

“劳烦禾大夫与秦妈妈先去歇歇，我有话问崔姑娘。”立在纱幔前的谢淮州。

秦妈妈替元扶妤掖了掖被，：“我去盯着姑娘的药……”

程时伯与秦妈妈离开后，谢淮州依旧立在纱幔旁，他抬手本撩开纱幔，却又将手收了回去，开：“这禾大夫，就是程时伯。”

程时伯一直藏在他们，玄鹰卫却一直没有发现。

若不是这次何义臣带着元扶妤意外闯禾安堂，玄鹰卫的人是不论如何都想不到，程时伯竟敢隐姓埋名留在京都。

要是能早些发现这程时伯，元扶妤上的毒早便能解了。

“这次世家没有掺和？”元扶妤问。

“世家送中的伴读，都被留在了中……”谢淮州说。

难怪世家这么安分，原来是谢淮州手中有人质。

“提前把伴读扣在中，那小皇帝必然知晓……你在翟鹤鸣动手前，便已觉察翟鹤鸣意图，你未曾上报，将计就计要了翟鹤鸣的命，小皇帝那边你是怎么代的？”元扶妤又问。

“陛已经不是当年的六岁孩童，比起翟鹤鸣这个亲舅舅，我这个没有家族依仗，没有嗣的老师，显然更适合那把为他与世家争权的刀。”谢淮州语声很是平淡，丝毫没有被自己教导的弟当刀使的悲凉，“翟鹤鸣先动手，比起我死，翟鹤鸣死对陛来说更为划算一些。”

小皇帝想得明白，谢淮州要是死了，他的姑姑元扶苧就别无选择嫁给翟鹤鸣。

那他成了翟鹤鸣的傀儡皇帝，还无法轻易除掉翟鹤鸣。

元扶妤双手撑在两侧，想支起自己的，牵扯到后腰伤疼得倒一凉气。

谢淮州闻声一把掀开纱幔，三步并作两步，一脚踩上踏脚，一手扶住元扶妤。

为方便换药施针，元扶妤上未着外衫，薄被顺元扶妤肩落，他疾手快将单薄的薄被住，扶着她避开伤侧靠在枕上，右手拽着那层单薄的被裹住元扶妤。

元扶妤看着俯立在床榻边的谢淮州，四目相对，清楚瞧见谢淮州底的红血丝和乌青。

这些日，谢淮州应是未休息好。

程时伯已经找到，要解小皇帝上的毒，有些事就不能再瞒着谢淮州了。

元扶妤在心中措辞，想着如何同谢淮州说小皇帝中毒之事。

忘拿针包的程时伯，折返来取，刚走至窗前，余光便看到屋两人互相对望的景，眉一。

片刻，他收回视线。

谢淮州和崔四娘的传言，程时伯在京城，又怎么会没有听说过。

这么看来，传闻也并非空来风。

程时伯轻咳一声从门外跨了来，谢淮州不不慢松开元扶妤，立在床榻旁，转瞧着程时伯撩开纱幔来拿起针包。

程时伯对谢淮州：“崔姑娘未嫁，谢大人一个鳏夫杵在崔姑娘养伤之，不合适。”

谢淮州看向程时伯，话还未，就听元扶妤嗤笑一声：“悬壶济世受世人尊崇的大夫，治病救人，要先挑病人，如此都未觉不合适，竟会觉鳏夫与伤员独不合适？”

程时伯没想到自己这个外孙女，如此牙尖嘴利。

“老夫是大夫不假，可从未自认有悬壶济世之能。”程时伯似笑非笑望着元扶妤，“大夫也是人，遇伤患救与不救，为何不可遵从本心？”

第206章 刻骨铭心

“敢问禾大夫为何不救官，不救勋贵？莫不是怀念前朝旧主，不肯为大昭力？”元扶妤反问。

程时伯望着自己的外孙女，他并不怕自己份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灾祸，他从始至终怕的，是连累他的女儿和外孙、外孙女。

怕大昭这些勋贵、官员，用女儿和外孙、外孙女来要挟他。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要推翻大昭的党。

他只是不愿救治大昭的官员和勋贵的大夫，反倒是那些官员和勋贵还指望着他救。

程时伯见谢淮州与自家外孙女关系非同寻常，便也不避讳谢淮州这位当朝帝师在此。

他望着元扶妤开：“如今的大昭，是元家篡位窃取而来，乃窃国之贼，我瞧不起与窃国之辈为伍之人，不想救、不愿救，有什么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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