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尚简神沉重的涩声：“譬如今次西行之薛季昶，他名门，可不是什么邪途求的投机之徒，但却仍然走神都，意在我家……”

“难当中还有隐？”

这些人名为吊唁，实则自然是窥探窦家虚实，许多人灵前吊唁之后也不离开，整日逗留在窦家宅业外，甚至有人已经捺不住向窦家追讨货款。

窦尚简一脸的苦涩，此前他觉得少王是多余，死了比活着要好，所以要派人行刺，可是现在朝堂中有人觉得他们窦家是多余，大势虚，帮不上什么忙，麻烦却能惹一箩筐。

窦尚简讲到这里，掩面叹：“你们难忘了，当时我为何要谋刺少王？”

“况虽然不容乐观，但也未至于绝望。女主年，寿终只在短时，熬过前艰难时刻，未来仍有可望！”

那名年轻些的窦家闻言后又说：“七叔，我随你同行吧。蜀艰难，秦岭又有蜂盗无数，你还要避人耳目，不能携带太多家徒。同行有人，也能不失照应。”

“我假死遁世，行事要更从容许多，将我家人诸力包藏于野。西京这里，我是不能久留，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玉已经从神都快归京，等他回来之后，台面上家事仍然有人作主，你们全力助他稳定家势，不必以我为念。待我到了地境，一定会尽快传讯回来，让家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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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我同舟？那些人自是南省官，我家则是尴尬戚宗，关中旧第。”

且不说窦家人私底的计议，近日西京城中也因为窦家丧事而颇为哗噪。最初还只有一些旧好门登门，可是渐渐地，登门吊唁的则多了许多商贾。

窦尚简很快又收拾心，努力让自己显得神一些，敲案凝声：“唐家旧人或不能容我，不准我家再近皇嗣，可你们不要忘了，我家还有楚王可望！所以今次我行此蛇蜕之法，力图尽量保全我家底蕴，苦忍寒冬，怒发来年！”

“前一句只是废话，时人人自危，他有谋之能，难不逞待祸？后一句才是重啊，唐家余泽，几经斧削，君威日弱，已经难庇于众。我家容不少王搅人望，也有人容不得我家再……人心险恶呀！”

老者并一个年在三十岁许的弟听到这话后，脸又变得难看几分。

他又转望向老者，重拍其人手背，沉声：“我与二郎都要离家，短时之，家事就要托付四兄了。总之，虽然大难临，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共力，无患没有来时。”

“我之所以作此铺设，真正的原因，甚至不敢诉于家人，就是担心他们惊恐之，还不知要闹怎样。”

“少王宗枝败类，又分薄……”

堂中两人听到这里，是真的慌了，老者更是颤声：“这究竟是怎样世？敌我都不能容，莫非苍天真要灭亡我家！”

“表象自然是武氏诸王要剪除我家，但神都家人传信却一层。这一次要刁难我家的，不只有武家，甚至连南省几位相公都叹言诸外戚之家过于骄盛……”

窦尚简稍作沉，然后又说：“也好，那你近日就不要再留祖宅戏，先秘密往城南，召集一些人力，等到大殡之日，我潜城后与你汇合，再翻阅秦岭，前往成都。”

“这、这……目时局艰难，正需要同舟共济……他们为何要为难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