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寻常简约的装扮姿态，李潼还没有见过，这会儿便不免有些发愣，片刻后才忙不迭拜见礼。

韦团儿仍是息未定，脸红，看到这动作先是愣了一愣，意识晃了晃脑袋，才发现发的步摇早已经脱髻，只被几缕发吊在侧，她一路疾行往来司台，本就没留意到。

退仁寿殿之后，李潼便往南衙皇城而去，行乐门，已经有六百名左卫禁军将士在此列队等待护从。

“除此之外，并无所求！”

薛怀义这个左卫大将军今天也罕见的僧袍换戎甲，一厚厚的浑脱帽遮住那标志的脑壳，待见李潼行，便指着他大笑：“王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如今显在于家国，来日我也要仰你照顾！”

武则天听到这话，脸有些复杂，：“可。”

北衙玄武门羽林军并千骑诸军，已经日渐脱离南衙掌控，这也是武家诸王的一个基本盘，在局势一步发展之前，李潼是绝不敢去那里瞎溜达。

武则天并没有回，只是抬手轻轻一摆，又翻捡收拾片刻，这才停来抬手扶腰，旁侧自有婢慌忙上前将她扶回榻上。

只是在其人行过自己边时，李潼又听到那笑声中还夹杂着咬牙切齿之声，一边笑还能一边磨牙，你他娘的也是个人才！

抛开别的不说，这声“大王”是真动听，远比他那小名和他给他改的那些七八糟的破名字好听得多。

武则天听到这话，眉舒展开，又说：“有什么需求，只需诉来。”

直接提也是暗示他，你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无所不能，老这会儿真是他妈的慌得不得了！

听到这话，李潼更觉不自在，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老刚被摆了一，终归还是要把你摁坑里，不想跟你谈！

武则天视线从李潼上移开，待其席后又继续说：“年觉浅，常有怀念。执望太，总是想修补一些旧在人事。数遍宗中，只你在选，知有难，但你能受得住。”

行至仁寿殿外，李潼又看到韦团儿正从墙一路趋行的小跑过来，便站在苑门稍作等待，待到其人前，微笑着抬手斜指了指。

“委屈你了。”

武则天眸光一闪，又问了一遍。

李潼闻言后恭声应是，然后又加了一句：“孙请由端门，行途循近，早祀庙。”

李潼眨着，待到眶里泪闪烁，才溜一鼻涕：“孙拙浅不免，哪敢献宗家群之前。但祖母有使，荷恩已重，用事须艰，不言量力，惟求至！”

突然，武则天开说了一声，待见李潼忙不迭避席拜，她则摆手：“不必不必，你就在席。咱们祖孙，是有俗的谊。”

李潼闻言后直接在席中作拜，并沉声：“孤母教我不易，虽然别立厅室，但想到娘娘望门悲切，心痛如绞。求祖母容我任，能奉养娘娘于堂！”

李潼又在明堂外等了片刻，又有官行上来说：“陛着大王登仁寿殿见。”

待到韦团儿手忙脚的扯步摇并抬臂簪定，李潼已经举步登殿，她这状态，是不敢贸然殿侍奉，只在殿外拉住一名待命官低问：“大王稍后将何往？”

李潼也回答，兵噪玄武门之前，你的一丝弱，老都不会信！

来，绕过李潼，行殿阶。

“只这些？”

“来得快，先席。”

说话间，她又抬手示意女官将她此前整理的箱笼搬在李潼席侧，并吩咐：“庙之后，日诵此经。切记心诚，外事不必穷计，在事者自有营张，去罢。”

武则天叹息一声：“你这小，也真是人所难，这不合礼。既然别无所求，那且先如此。稍后离行途，可以先返邸别。”

殿后，李潼被引过了正殿来到殿中，抬看到他已经换了繁杂沉重的冕服，只穿了一件素的裙，鹤发上盘，正背对着他在靠墙一角的箱笼间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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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榻上之后，武则天望着李潼，微瘪的嘴角向陷。李潼被这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便低了。

待到正面相对，李潼才发现他铅容寡淡，脸上皱纹已经极为重，没有了往常盛妆饰，果然再怎么凶威赫赫的人，仍然逃不过时间的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