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攸宁所掌的右羽林，虽然不说全是老弱病残，但也都是歪瓜裂枣来，扯后的意图很明显。

后续行军中，这也成了李潼收拾武攸宁耳目的主要手段，看谁不顺就让谁去理右羽林这一营士卒，行军过程中凡能犯的病几乎犯了个遍，表现甚至还不如那些新募的河洛健儿们。既给李潼提供了一个活生生的行营反面教材，也让他借此对肃岳军行了一次裁汰换血。

可反观左羽林军，则是兵悍将齐，在一些山地追剿蜂盗、千骑不便施展的作战中，左羽林这一营士卒乃是真正的主力，剿了威武，打了风格。也正是因为有左羽林这一个正面典型，再加上史苏味等努力，河洛健儿们才被逐渐带来，稳中有。

更重要的是，因为李潼跟句丽遗民们早有，所以在行军前曾向麹崇裕提了一个小小请求，希望能选个句丽将领随军行，而麹崇裕也选派了句丽王族的志聪随军，同样给李潼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麹崇裕这些表示，已经远远超了单纯因为薛怀义一事而产生的好。而李潼在跟志聪的接中旁敲侧击，了解到许多有关麹崇裕的细节，诸如河王近来不在营中用餐、并少骑、训练时也不再有什么骑训练等等。

当然，一个人的习惯改变是有各各样的原因，但结合麹崇裕本的势位与态度的转变，李潼大胆得一个猜测，麹崇裕是遭遇了一些直接的威胁，从而不得不考虑后路问题。在排除圣眷涨衰这个最大因素后，最大可能就是其个人健康现了问题，所以便有了李潼今日来殿中省求证。

蕃将在事两衙，是有一定的特殊。看似位权重，实则岌岌可危，前大将军泉献诚就是一个明显的例。

麹崇裕的圣眷要远远超过泉献诚，可以说是在朝为数不多武则天能信不疑的大将。在李潼事北衙前，其人便承担了分权北衙的任务。

到如今已经恶迹缠，武则天仍然没有放弃其人，反而还手遮掩此事，也是因为麹崇裕这既有能力、又值得信任的大将实在不多，想必他也没想好该让什么人接替麹崇裕，所以才这么拖延着。

但这对李潼而言，就是一个大大的机会。若是寻常状态，想要拉拢麹崇裕这大将几乎不可能，其人爵封郡王、官居北衙大将军，可谓恩无限。后世功劳那么大的神龙五王，甚至都没有这个待遇，而且还不得好死。去拉拢麹崇裕，那简直是在作死。

可现在，麹崇裕却面对一个生死的大难题，前已经是荣无限，可后又该如何传递去呢？

其人是武则天恩信大将，在朝可谓不党不阿，还曾经统军平定垂拱年间李氏宗王作，与皇嗣一系唐家老臣们又有隔阂，武氏诸王望之不似人君。应该也是经历了这样一番权衡，所以其人才选择向代王隐晦示好。

当然，这也只是李潼的猜测，麹崇裕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的，仍待检验。李潼已经决定了稍后吩咐泉献诚之泉玄隐安排人给麹崇裕送丽参之类的补品，别对不对症，表达一心意，顺便给泉玄隐谋一个北衙职事，安排到玄武门那是最好，跟郭达合对哼哈二将。

接着，他又望向沈南璆，说：“旧与沈御医所言诸州设立药碑之事，现在归都，可以拾起。我准备请沈御医你作使先往西京督此，且不说事功如何，若能因此普济世人，也是功德无量。但有所成，沈御医前程不只方伎本业，言于我，事仰于你，绝不背弃！不知沈御医你意如何？”

沈南璆这会儿也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听到代王这话，稍作沉后便忙不迭：“卑职愿意，卑职愿意即刻离都事外，多谢殿提授重！”

他虽然并不清楚代王打听麹崇裕的事意图是什么，但仅仅只是知此事已经让他心惊，更不敢思索。而且代王所言此事，如果好了绝对是一个路，不好也能借此离开神都这个吃人不吐骨的漩涡。

见沈南璆这么识趣，李潼也满意的，吩咐沈南璆现在就回家，等待朝廷敕命正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