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浮并未接他的怒斥，依旧垂眸对着青晟，声音不，却沉稳清晰，条理分明：“楚越偏居东南，网纵横，城池多沿江而建，看似易守难攻。然我青师实力，绝不逊于楚越，只是攻取需耗费时日。而英国君臣，向来目光短浅，只顾前蝇利，我青伐楚越，他们必定兵不动，妄图坐收渔利。等我朝彻底平定楚越，基稳固，英国再想有所动作，为时已晚。”

她怕自己再给英浮惹来祸端，怕被旁人当作针对他的靶，更怕自己一时不慎，便给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留羞辱他的话柄。

英浮起夜时，发觉侧床铺冰凉，便披了外衣门寻她。远远瞧见她从那缓步归来，肩微缩，双手不停搓着，他立在门，待她走近，缓缓解上披风，轻柔地裹在她肩。

英浮无奈摇，不再多言，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她轻若无，乖乖缩在他怀里，连大气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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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路，一时没留意……”她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英浮未曾直接应答，只是伸手将她肩上的棉被又往上拢了拢，语气温柔：“夜了，好好安睡。”

英浮缓缓转，对着青曜微微欠，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大皇若是不信，大可赌上一赌。赌英国会不顾险阻，发兵援救楚越。若大皇赌赢，我青陷两面受敌之境，正可让大皇一展用兵之才；若赌输了……”

英浮凝望许久，缓缓伸手，轻柔地将那几缕碎发拢到她耳后。

青曜脸愈发难看，当即厉声呵斥：“你一个寄人篱的质，也敢妄谈军国大事？”

青璐立在一旁，将前一幕尽收底，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上扬，并未发一言。但他心中已然明晰，这位看似不起的质，早已站在了自己这边。

每逢巡夜禁卫军从院门经过，便悄悄将东西送去。算不上什么贵重件，可寒冬腊月，一双手、一副护膝，足以透漫漫夜。

姜媪轻声应了句“哦”，便将脸埋被褥之中。

她一动不动，仿若已然熟睡。

只得缩在这方寸小院之中，白日洗衣饭，夜里补补，将自己彻彻底底藏起来。

她已多日未曾前往各当差帮忙，并非不愿，而是不敢。她怕给人家添麻烦，怕人家因为她被牵连，怕那些好不容易攒的一分，被她拖累得净净。

他抱着她缓步朝屋走去，步伐沉稳，月光跟在后，将两人相依的影拉得悠又缱绻。

姜媪坐在窗前，借着清冷月光，细细补着一件冬衣，针脚细密匀称，一针一线都极尽用心。

———

“我的阿媪，总也不肯好好养着，这般清瘦，叫人心疼。”

屋后，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随手掀开棉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她缩在被褥里，只一双亮晶晶的眸，直直望着他。

可她生来闲不住，白日琐事完，夜里便辗转难眠，索翻早已好的手、护膝，一一仔细打包。

夜渐，万籁俱寂。

英浮垂眸望着她，看着她冻得泛红的鼻尖，看着她裹在宽大披风里只的一张小脸，看着她眸中闪烁的细碎光亮，忽然轻声开：“我的阿媪，便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也是能当的。”

姜媪骤然一怔，脚陡然打，不由自主地往旁侧歪倒。英浮疾手快，伸手稳稳将她扶住，她顺势倚在他臂弯之中，脸颊瞬间腾地泛红，不已。

青曜冷哼一声，满是不屑：“你凭什么断定英国君臣短视？不过是凭空揣测！”

禁卫军们收后，从不多问，只是此后巡夜途经小院时，总会刻意多驻足片刻，默默护着这方安宁。

“殿……”她小声开，“您方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媪裹着带着他温的披风，仰望向他，月光洒在她脸颊，漾浅浅笑意：“婢已是大门不二门不迈，再这般养去，当真要成滴滴的闺阁小了。”

“怎的这般不小心？”

他话音戛然而止，余意，无需多言。

青曜脸青一阵白一阵，剧烈起伏，却半天说不一句话。赌赢，青腹背受敌，陷险境；赌输，自己被一个质言中心思，颜面尽失。无论怎么赌，他都面上无光。

“就是那句……当公主的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皇所言，才是万全之策。”

四皇青衡未曾言语，只是目光沉沉落在英浮上，久久未移。那目光之中，有审视，有思量，更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意。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舆图，仿佛方才那段曲，从未发生过。

英浮坐在床边，垂眸看她，语气平淡：“哪句话？”

殿瞬间陷一片死寂，大皇与三皇的目光齐齐落在他上，英浮却从容低，继续俯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