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给二兄，亦未收到回信。我以为二兄不回，是怨我。”袁书泪又涌，“怨我没有跟他走，怨我选了阿兄。我想着，等他气消了，总会回的。”

这些天，她心里压着两座山。一座是二兄的棺木，一座是阿兄的病榻。她撑着，在阿兄面前喂药、侍疾、装没事，可此刻，这些信像一把刀，把她的心剜开了一个，所有的痛都涌了来。

袁耀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阿卯不知，她什么都不知。”?他当时不信，觉得袁书位权重，早已背弃了父亲。?如今见她神不似作伪，便信了大半。

“叔父……”他刚开，便见一殷红涌而，溅在那些信上，溅在敞开的木箱上，“叔父！”袁耀大惊，伸手去扶，袁书已倒，手中的信散落一地，血迹斑斑。

“君侯！”赵云冲过来，从心慌意的袁耀手中接过她，一把抱起，急唤左右，“医者！快唤医者来！”

袁耀看着赵云抱着叔父匆匆离去，盯着那摊目惊心的血迹，心里那怨气，终于彻底碎了，他蹲，一封一封捡起那些被血浸染的信。

棺木漆黑，静静停伫，那些多年未归的信，终于到了主人手中，只是写信的人，不在了。

赵云将袁书放在榻上，医者匆匆赶来，把脉良久，面凝重：“君侯前几日刚呕过血，还未养好，今日又受大刺激，气血再次逆行。他本就因连日劳、忧思过重伤了，今日这一遭，可谓旧恙未平，新创复至啊。若再不好生静养，恐有命之忧。”

赵云闻言，心大，胡着，示意医者去开药，守在榻边，握着袁书冰凉的手，一言不发，他满心只有榻上之人，什么主从之别，什么礼法规矩，皆抛九霄之外，尽数忘了个净净。

袁耀担心袁书安危，自是跟了上来。赵云多年征战沙场，气势如虹，又生得端方威严，因迁怒袁耀令袁书伤，威势愈发低沉，袁耀站在门外，慑于赵云威压，不敢。

良久后，袁书悠悠转醒，睁便见赵云守在榻边，面如常，一如平日般稳重，让她惶的心霎时安定了几分，接踵而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委屈，袁术新丧，袁绍病重，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她心，直让她不过气来，而这些凄楚苦痛，她作为位权重的光禄勋、魏乡侯不足为外人，又不敢搅扰最依赖的袁绍，恐加重其病，此刻面对赵云，令她找到绪宣的，伏在他前泪如雨，呜咽着唤他：“龙……”

赵云见状，心痛不已，温柔地安抚着她的背脊，他不善言辞，只在她耳边轻语：“阿卯，云在。”

守在门的袁耀见状，愈发不知所措，不敢擅自打扰，讪讪离去。

待袁书好转，袁耀来寻，将淮南局势一一来：“叔父，淮南诸郡，愿听本初伯号令。”

袁书沉片刻，，“阿兄如今不宜劳神。淮南之事，容我思量。”她秀眉微蹙，“二兄新丧，淮南本就人心惶惶。倘若此时河北势淮，淮南士族、诸军易由恐生变，横生枝节。况阿兄病重，无力远顾。”她沉稳温和的目光望向侄，“不如暂稳局势，待阿兄病愈，再从计议。以我麾文远为主将，率一支偏师，名为清扫豫州残余势力，实则驻守两家边境。一旦淮南有变，可随时兵相助。如此，既不必大动戈，又能稳住局势。二兄的基业，我会替他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