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没有回答。她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他肩侧。

曼苏尔微微一僵。一刻，他听见她贴在自己耳边，轻声说：“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曼苏尔，”她的声音异常定，“我跟你一起走。”

曼苏尔许久没有说话。

他闭了闭，像终于被她这一句话击溃。

再睁时，那双琥珀的瞳清亮而坦，一望去，里面只余清晰的她。

“之所求，焉能有拒……”

两人一往怛罗斯赶去。

路上因怕再与那些赭时佣兵狭路相逢，便不敢投宿驿馆，只在沿途农或牧民家中借住。

只是无论牧帐还是土屋，都不宽敞。寻常人家能拿来待客的，也不过是一张窄榻、几领毡毯，或临时铺在地上的褥。他们贸然借宿，难免给主人添许多不便，只好多付些银钱，好说歹说，才换来一夜容之。

夜里，两人宿在一牧民的毡帐中。

帐中地方狭小，主人家只在角落里替他们铺了几领厚毡，又添了一张旧褥。两人躺时，肩膀几乎贴着肩膀，连呼都近在咫尺。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波斯银币？”曼苏尔低声问。其实在玉娘买时，他便想问了，只是当时外人太多，不便开。

“在我们请托尔贡吃饭的那家驿馆换的。”玉娘解释，“那家掌事娘人极好，帮我将那对红宝石耳坠换成了波斯银币，又细心给我兑了些路上使费。”

“哦——”曼苏尔拖了声音，意味地看着她，“所以那时候，你便已经放不我了？”

玉娘磨了磨牙，明明是实，可这话从他中说来，便格外惹人生气。

她闷闷答：“是啊。”

曼苏尔微微一怔，随即底笑意渐。

“好了，我不逗你了。”他察觉她有些气闷，便伸手将她抱怀里，低在她鬓边轻轻蹭了蹭，“你别生气。”

玉娘原还想板着脸，可被他这样低声哄着，角到底忍不住弯了一，也往他怀里靠了靠。

“还好有你送我的那裙。”她轻轻叹了气，“否则只怕我们连都买不起。”

说完，她又：“不过我们剩的银币不算多了，还是要省着些。”

“为何？”曼苏尔有些不解，“不是还有那条裙么？上面还有许多波斯珍珠和宝石。”

“那是你给我的礼，我不想拆了它。”玉娘低声，“曼苏尔，我终有一日还是要回安的。”

至少到那时，她还能将它完整的带回去，留作这一场相逢的念想。

曼苏尔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嵌。

“……别担心。”少年的声音很轻，像被砾石磨过，带着一不易察觉的涩意。“我会给你好多礼。不止是这些裙，整个波斯的珍宝，我都会为你奉上。”

他知自己没有立场阻止她回家，可仍旧执拗地同她许诺着未来。

玉娘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回抱住他。

帐外夜风掠过草原，得毡帐微微起伏。帐中昏暗，唯有一盏小灯晃着细微的光。

不知何时，她已被曼苏尔拉到上。他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掌心微微收，迫她俯来。玉娘如同失了支撑似的伏他怀里，鬓发垂落，气息缠，也被他衔住

两人的吻急切而烈，直到最后一丝气息都被榨，才终于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