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她便觉得不对。后那些人太安静了，没有哄笑，没有调笑，也没有故意引她回的声响。

说是酒馆，其实不过一间临街小店。前摆几张旧案，后隔一窄窄的灶间和卧。因手拮据，她们请不起伙计，从扫地、烧、温酒、招呼客人，到夜里收拾杯盘，皆由自己来。

原来他方才在西市附近，偶然看见几个杂胡游手一路跟着逢云。那几人神鬼祟，显然行不轨之事。

她们已经受够了。

这便是逢云与米维耶斯的初次相遇。

他心中不放心，便远远跟了上来。后来见逢云忽然跑起来，那几个人也立刻追了上去，他才手拦，将他们吓退。

最后，二人还是决定重旧业。

在红袖招时，她们见过不少好酒，也懂几分酒席生意。后来在燕州经营过数月酒馆，虽不算通，却也多少积攒了些经验。

碎叶城的日与湖州、燕州都不同。这里夏后白昼格外，夕常常挂在远山边许久都不肯落。往来商旅也习惯趁着天光赶路，她们的小酒馆便总要忙到天黑，才渐渐清静来。

等料理完这些，他原本想告诉逢云事已经解决，不必再怕，谁知一转，她已经不见了。

门空的，并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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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人，衣饰相貌、言语礼俗皆与中原不同。

他们会当众赞女的貌，会隔着人群哨、唱歌，也会送来鲜、香料、宝石，甚至毫不避讳地说倾慕之意。那未必全是恶意，可对两个远在异乡的女郎而言，这样烈而直接的目光，却叫人心生不安。

这日，她让妹妹留在酒馆里收拾，自己独自去了中原商队常驻的货栈。那商队从安西方向来，带着几袋麦曲和曲饼。

难是自己多心了？逢云手心全是冷汗，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壮着胆，悄悄从窗往外望去。

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逢云眶一，泪几乎不受控制地落了来。

妹二人商量了一番。她们在碎叶能的事并不多，往日学过的琴棋书画，在这里未必有多少用。至于再去胡姬酒肆舞伎，她们更是不愿。

米维耶斯和她解释了为何在此的原因。

他们只是沉默地跟着，不像是为了示好，更像是另有所图。

尤其令她们不习惯的是，这里的男表达意的方式太过直白。

好不容易冲回酒馆，她几乎是扑去的，门被她重重甩上。

见她吓得微微发抖，那人似乎也有些无奈，握着木杖的手松了几分，退后半步，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她好不容易议好了价，抱着一包曲饼往回走时，天幕已经沉成蓝，城中灯火次第亮起，远还有胡商的驼铃声。

逢云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

“小娘，”他说的是略显生的汉话，声音却很温和，“你打错人了。”

她抱怀里的曲饼，忽然朝自家酒馆跑去。一路上，风从巷来，得她裙摆凌。她不敢回，只听见后似乎也有脚步声追了上来。

她迅速落闩，又将曲饼往案上一放，转抓起灶边一手腕的木杖，死死盯着房门。

他只好在附近绕了一圈。若能碰见她，便同她说一

她抬起，泪朦胧中，只看见一名大的郎君站在门外。他生得并非汉人模样，眉骨邃，肤白皙，睛竟是浅浅的琥珀金，映在灯格外温。

他朝她笑了一。

她心中刚松半气，慢慢打开房门。谁知门才开了一线，一黑影忽然从侧旁掠。

于是妹俩用上所剩不多的钱，盘了一间极小的铺面。

逢云惊得浑发冷，几乎想也不想，抡起手中木杖便狠狠砸了过去。可那木杖还未落，便被人一把扣住，她再也挥不动半分。

可即便一日来早已累得腰背酸痛，逢云有时仍要趁天黑前最后一时候，去西市附近的货栈取些酿酒要用的东西。

逢云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后像是有人跟着。起初，她以为又是附近那些过分烈的异乡郎君。这些日，她已经见过不少，有人会隔着街朝她哨，也有人会笑着说些她听不懂的胡语。

屋里安静得厉害，她屏息等了许久，外却没有半动静。

那样的日太没有着落，重新落男人的目光里，被打量、被取乐、被随意轻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