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场又来了只新的兽人，很小，才七岁。

偏灰，还不是小熊猫的颜，不看兽形，像小浣熊。

试验场关兽人幼崽的笼很窄，那只新来的小兽人就蜷在笼角落，抱着一捡来的树枝，对着树枝自言自语：“芙苓不怕，芙苓只是换了个地方住。”

白天她跟树枝说话，晚上枕着树枝睡觉。

隔的北灰狼崽靠在笼另一边，蓝的狼瞳半阖着，四年没怎么说过话。

他听见那个声音从铁栏杆那边传过来，绵绵的，总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又看见她把树枝竖起来靠在笼角落，退后一看了看，又伸手把它摆正：“芙苓很快就回牙牙山了。”

笼很窄，但笼外的空间很大，到充斥着消毒的味。

穿白衣服的人来来去去，隔一段时间就把针扎她胳膊里，走一又一。

有时候完她会趴在地上吐，吐完了就用袖嘴，抱着胳膊蹲回去。

有一次没扎准，戳了叁次才找到血。

白衣服把针掉的时候，她胳膊上青了一片，她忍着没哭。

因为之前哭了很多遍，哭得又累又渴也没人她。

现在学会省力气不哭了，抱着那条青紫的胳膊，把脸贴在膝盖上，声音很小很小地念：“疼的时候说名字就不疼了，芙苓、芙苓、芙苓……”

隔的狼崽在那一刻开了。

声音哑得不像九岁上孩，嗓太久没用过：“你叫芙苓？”

她从栏杆里看过去，耳朵塌塌地垂来，睛亮了一瞬：“嗯！你叫什么？”

“037。”

小熊猫歪着脑袋想了很久才开：“那不是名字，芙苓帮你起一个好不好？”

第二天她被白衣服带去不知了什么，回来时烧得，蜷在他隔的笼里说：“叫生好不好？芙苓知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就叫生，能活很久……”

她烧得睛都睁不开，说来的话像从梦里一个个捞来的。

芙苓记事早。

早到她还记得牙牙山许多年前的气味。

还有山脚的村里人家烟囱里飘来的柴火味。

她不知自己是哪来的。

牙牙山附近的村只有人类，忽然有一天，村老槐树底多了个茸茸的小东西，比猫大一，比狗小一，耳朵圆圆地耷拉着，尾上有一圈一圈的白纹路。

大的都是灰的，没什么颜，见过她的，都以为她是只小灰狗。

没人知她从哪来，也没人知她爹妈是谁。

兽人的幼崽现在只有人类的村里，像一颗被风随便扔到了一个不是它该在的地方。

村里人都不算富裕，牙牙山的土薄，有时候收成不好。

没人有余粮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兽人，但也没人赶她。

山里人实诚，觉得老天爷送到门的命，赶了要遭报应。

哪家烟囱冒烟了，她就挪到哪家门，蹲在门槛外边，不门，不声，把尾规规矩矩地盘在脚边。

有人端碗饭菜来，她就接过去吃。

有人掰半块馍，她就两只手捧着吃。

吃完了把碗递回去，甩甩尾说：“茯苓。”

这两个字是药材，她大概是听哪个上山采药的人念叨过才学会的。

捡回来当了自己的名。

有人纠正她得说谢谢，她就把谢谢跟茯苓混在一起说。

说完自己也不知说了什么，但觉得说了就对了。

每次吃完了就跑回山里，肚饿了又跑来。

村里老人晒太的时候，她会蹲在旁边听。

听他们说今年的雨，说谁家媳妇肚大了，说后山老坟的狐狸又来偷。

她的许多话都是从那些老人嘴里学的。

有小孩趴在屋外的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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