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未定，焉知福祸何依？

沉宁总是淡淡的，只有谈到书册、或是指她的画作时，那双眸间才有几分少女该有的灵气。

白巧云却渐渐察觉到一些不对。有一回，她正说着话，忽然发现沉宁不接了。她抬一看，沉宁目光涣散地盯着某一，神空，像被什么东西拽走了魂。

“？！”她喊了好几声，沉宁才猛地回过神来，脸白得像纸。

“……刚才说到哪了？”沉宁了眉心，声音有些发虚。

白巧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的不安。“，你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没有。”沉宁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只是这几日有些，不碍事的。”

白巧云将信将疑，可沉宁已经站起来，拿起桶，像往常一样去浇菜了。她的背影瘦得像一张纸，风一就要飘走。

白巧云赶忙一同上去替她抬着，只是想起刚刚那个背影，单薄得几乎透光，她心酸涩。

胭娆狐尾轻轻搭在白巧云颈侧，缓缓抚着她的眉，无声地叹了气，她也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又如何真正能懂沉宁心中所想呢？而沉宁怕是早有预料，也不愿牵扯这个妹妹，不能多言。

她没有打断，继续听白巧云来。

去年秋天，白敬远忽然派人来接白巧云和她母亲，说是府邸要翻新，请她们去城外的别庄小住一段时间。白巧云来不及跟沉宁告别，只匆匆让丫鬟递了个信，说等我回来。

她再回来的时候，沉宁已经死了。

消息是在她回府那天，才听说的：西院的大小遭了贼人杀害。那贼人寻不到财宝，一时起了杀心，事后胆寒，便将人埋在了院中的槐树。

还是送饭的小厮见大小几日不应，这才报了上去，府里才派人去寻。

沉宁住的院本就靠近行，巷多，人来人往，墙也不。看守院的人贪懒，时常不在岗，贼人趁虚而，倒也说得通。

白巧云当时听着，只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等她不顾阻拦冲西院，便见沉宁的遗刚从槐树挖来，面如枯槁，瘦得脱了相。

白巧云站在院中，浑发抖，泪止不住地往掉。她看着那临时买来的薄棺，看着地上散落的白布，看着那间她再熟悉不过的小屋，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沉宁的房间里整整齐齐，没有翻动过的痕迹。贼人不是贪财？她拉住唯一信任的丫鬟，让丫鬟去打听。丫鬟偷听到两个收敛尸的老妪私说话，一字一句学给她听。

“这宁儿瘦得吓人，脸颊都凹去了，怕是常年吃不饱。”

“可不是。还有后脑那个凹陷……仵作说，是重击打留的。”

“可院中哪有什么贼人的踪迹？就墙角靠着一架木梯，木材受，中间断了一。”

“梯？那她是想翻墙去？结果摔死了？”

“可院门又没锁，翻墙什么？”

白巧云听到这里，手指攥得发白。

院门是没锁。可那几天，父亲吩咐迎接贵客、翻新府邸，各院女眷少门。看守西院的小厮本就懒怠，索一锁院门，缩在外，乐得清闲。

事之后，那小厮吓得魂不附，跪在院中，脸青白，哆哆嗦嗦地说了实。他是怎么锁的门，怎么偷的懒，怎么好几日没去送饭，后来发现大小死在院中，吓得连带爬，想跑又不敢，想报又怕被牵连。

他在院中喊得大声，实在诡异，不少人瞧见了，想上去制止，却又被他疯的样吓到，第二日那小厮就被人发现死在房中，七窍血，死相恐怖。

丫鬟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还听到一句……那老妪说，宁儿的骨不对，面发青，嘴泛紫，不像是饿成那样的。她说她在别家也见过类似的，像是中了什么毒。”

白巧云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沉宁最后那几个月的样，吃不东西，神恍惚，昏乏力，越来越瘦……

她以为是饿的，是累的，是骨弱，她没少去寻些滋补的药材，哄着宁儿喝。沉宁每次都是轻轻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说。

白巧云闭了闭，她不信这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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