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睁开睛的时候，后背被太晒得发。

他低一看，自己穿着一件布短褐，袖挽到肘，晒成小麦的小臂。肩膀上压着一扁担，两各挂着一麻袋货，沉甸甸的，硌得肩胛骨生疼。

“愣着什么？走啊！”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谢熠踉跄了一，脑中记忆混。他只记得前一秒院中槐树的煞气笼罩而，随后意识便昏沉过去。他本能地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脚木板隙间能看见碧绿的河，波晃，不见底。

后背被晒得火辣辣地疼，码混杂的气味往鼻里钻，波撞击岸的声响在耳边开。一阵法在他腕间一闪，那是在失去意识前，打在小院里的清气阵。阵法与他神魂相系，如今还在运转，提醒着他一切不过虚幻。

槐树古怪，这幻境的一切都太过真了。但万不可随意造，这般真实的场景，应当有所依据。

谢熠扛着麻袋走过板，终于到了卸货地。他把东西放，了额的汗，终于有了一息的空隙。

他稍稍沉心，属于这的记忆正源源不断地涌脑海。附的这个人，是行巷里打铁的伙计，今日到码来临时工。今早的事……娆儿，应当就是胭娆了。

码的工是个黑脸胖，站在岸上扯着嗓骂人，谁慢了就踹谁一脚，最见不到有人偷闲。见那人的视线扫了过来，谢熠再度起。

“小哥，新来的？”

耳边忽然传来一句问候。谢熠转，一个四十来岁的汉正冲他笑。肤黝黑，手掌大，一笑两排还算整齐的牙。他扛着和自己方才一样的麻袋，脚步却稳得很，叁两便把东西卸了来。

“嗯。”谢熠应了一声。在这幻境中他无法使灵力，只能顺着走去，看看这幻境究竟要什么。思及此，他起拿起空扁担往回走。

“慢儿走，踩稳了，板晃得厉害。”那汉见他面生，经过他时提醒了一句，便大步星地走了。

谢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熟。他在哪里见过？不对，他不可能见过。他从来没来过码，是这的人见过。

日逐渐爬到正中，码被蒸得又又闷。

谢熠把最后一个麻袋卸在岸边的棚里，转往回走。板还在晃，这回他走得稳了些。方才那个汉正往船上走，扛着空扁担，笑眯眯地和监工说了句什么。

谢熠听见有人喊他：“老赵！”

老赵？这人与他搭过话，谢熠便留了心。如今到了午歇的时间，他随便找了个地坐，思索这幻境的目的，也在思考如何破镜。

谢熠看着码上的人群，脑里转着另一件事。

山以来，幻境这东西，他其实遇到过不少。那些怪用此手段无非是为了窥探人心，把落者最想要的或是最怕的东西幻化，合真实又熟悉的场景，或诱惑或恐吓，等人神志渐消，再无抵抗之力，便吞吃腹。

可前这个不对。他并不是幻境的主角，他的份在此更像一个偶然路过的看客。那这幻境究竟在为谁而造？不像是为迷惑人心，更像是一段记录。

毫无绪，谢熠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

日正烈，空气沉闷，众人皆昏昏睡时刻，岸上忽然一阵动。

有人在喊“官兵来了”，他转一看，一队人从城门方向开来，领的是个穿青袍的官员，面铁青。黑脸工迎上去，还没开便被推到一边。

“白家涉嫌私运禁货，奉令搜查！所有货原地待查，不得移动！”

谢熠听见“白家”二字，眸微微眯起。幻境的目的，似乎渐渐显了。他不动声地混看闹的人群里，匿在暗，将一切收在底。

官兵一拥而上，封了仓库大门。白家的几个事被叫到一边问话，脸一个比一个难看。谢熠扫了一，都不是他在白府见过的那几张脸。那白家主也不熟，那这是哪个白家？

忽然，一个人从角落里走来。谢熠一便认了来，这人是白敬远。只是这张脸比现在年轻许多，应当是他年轻时候的模样。如此看来，这槐树的幻境，幻化的大约是城东码从前的旧事。

年轻的白敬远穿着一灰布衣裳，脸上恰到好地挂着惊惶。他快步走到白家主边，低着，小声说着什么。白家主脸铁青，了。

谢熠正对着他的方向，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白敬远那双睛里，本没有动作表现的那般惶恐，反而带着几分说不清不明的意味。

直觉告诉他，这个白敬远，便是这个幻境中的关键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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