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奉钰听得心一凛，原本的脱气霎时收敛了个净：“舅舅说得有理，崔家不能退。”

“你的没说错呀，我初见天问会中人也是你这般想的，”银霆宽他，“奉钰，你觉得，这世间的不平等，是因为灵吗？”

正说得激昂，奉钰话音戛然而止。

“还是仙你有经验，”崔奉钰松了气，看着自己上招摇的青家袍，苦笑了一声，“舅舅方才说你穿得和凡人无异，刺客的目标不会锁定你。早知我们也乔装一——”

一个活生生的、被消除了灵的修士。

他这话带着辈闲谈般的温和，落来却字字沉千钧：“天人看着这家袍，敬的便是崔氏所立规矩，信的也是世家维持鸣金州的担当。今日你若因几名刺客便换家袍，旁人看在里，便会觉得崔氏也会退让。奉钰，规矩有时未必尽善，却总得有人守着。你今日往后退了半步，你想想明日，崔家需得往前迈多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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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我没事，你们呢？”

银霆笑了笑，侧面对他。抬起手将自己如今毫无灵力、显得有些苍白纤细的双手，平静地展现在他面前。

“我方才听到‘问天而行’，这群凡人、凡修当真是走偏了。问天而行，难不成就是这般打杀我们修士？……这天问会行事也太过极端。我先前在天极宗山上时便听人提起过他们这邪教，总说什么‘消除灵、天大同’，未免也太荒唐了，消除灵？灵乃是天赐之，是修士立之本，怎能说消便消？哪有这般轻易的理——”

崔奉钰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尤其是对上银霆那双净清澈的眸，银霆都觉着他尴尬得恨不得当场用剑在车底抠一个，自己钻去。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崔合璧沉声打断他，“霆霓仙独一人，如何行事自然随心。可崔氏立世，你既坐在这个位置上，这家袍便不能不穿。你若脱了它，便等于将鸣金州的规矩拱手让人。”

一双邃的黑眸淡淡扫过一言不发的银霆，又闭上，重新定。

“仙，抱歉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像突然被人扼住了咙，目光落在前的银霆上，她此刻就坐在他对面，面平静，上没有半分灵气波动。

崔合璧抬了抬，扫过外甥那自作主张的手，也摇了摇：“无碍。”

他接着舒了一气，背靠着车厢，脸上方才对凡人的怜悯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