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霆静默了片刻，轻轻了：“我信你。”

“……对不起，”他低，却不接过她手中的玉，“是崔某考虑不周，唐突将此相赠，若你心中有气，纵是召天雷劈我、毁我心，崔某也绝无怨言。只是这玉——”

“天火会没事的，”他低声开，“天火灵完整。重铸之后，他不但会完好如初……甚至可能，比从前更。你信我。”

银霆最容易心，他在外总得端着在上的架，在她面前却将姿态放得如此低，只是求一个守望的资格。

他实在舍不得。昨夜那被她碎在掌心里的甜、那些声甜憨的“合璧”、甚至是她指尖陷他里的狠劲，都像是一场极乐的鸩毒。他好不容易才在这漫枯燥的岁月里尝到了一丝活人的滋味，如今却要他吐来，退回那名为崔家主躯壳里去。

如果他不是崔家人就好了，像无妄那样，唯一集仅在于他锁住了自己宗门弟，再无旁的牵连，不涉家族，不涉利益，净净，轻轻松松。

可他终究见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委屈。

“崔家主，此过于贵重，我受不起，还请收回吧。”

岩浆翻，浪蒸腾。

“我不会让任何人知的，”他将她抱得了些，急切地在她低喃，自证清白，“方才在家牢里，问起，我说的也是另半块合璧佩生了裂痕，送去房修补。他们什么都不知，往后也绝不会知……”

“不用你应对……”他从后将她抱，贴着她的额角，保证，“你离开崔府，继续去找回你的灵，我都可以在这等你。和奉钰那里，我去解决，绝不叫你委屈半分。小银……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他眶倏地红了：“小银……”

背贴着他的心，她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任由他抱着。他相貌合，用亦，也懂分寸克制，私里也会讨她心。心中哪怕无，她也并不厌恶崔合璧。

她叹了气，还是摇了摇。

他没有离去，而是卸了防备，学着她的样，在银霆侧坐了来。他不她，也不敢。两人并肩坐在地火的边缘，中间恰好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

“奉钰的事，我们已经置好了，”崔合璧先开，声音依旧平静，“是他越界，失了幼分寸。如今家法已施，禁足三月。你放心，他不会再来纠缠你。”

过了许久，崔合璧方才缓缓转过。他没看那炼池，一双邃的眸里，自始至终倒映着的，只有她一个人。

“你不用歉，”银霆有些疲惫地打断他，索将玉璧搁在两人旁边，转过不再看他，“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方才在家牢里，见你与奉钰刀兵相向，锻瑶夫妻夹在中间痛心疾首。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合璧，我若真图省事要了你给的名分，往后我该如何面对锻瑶？又该如何去见奉钰？你们难能关他一辈吗？”

看着那被递还回来的半块双玉合璧，他扶在她肩的手用力收，火光在他脸上明灭错落，将那一闪而过的狼狈与刺痛照得无遁形。

蔓延开来，被岩浆翻的咕嘟声填满。

“你们每个人都想给我些什么，也都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可我被人偷走了灵，连能不能活着捱到报仇那天，又向谁报仇，都不知。崔家家大业大，这些世家纷争，我无心，也无力再去应对……”

“天火重铸还要六日……你能不能……再陪陪我？”

崔合璧试探着、带着战栗将她拥怀中，他将埋在她的发，低声求她。

半晌过去，他听到自己咙里挤一声苦涩的应答。崔合璧俯，缓缓将那半块被退回的玉璧重新收好。

她了一气，那块烙得她心发的白玉璧被掏了来，平铺在掌心里递过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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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就是崔珏、崔合璧。

“合璧，我是真的……真的有心无力，”她低声开，盯着那片岩浆，声音里透着无能为力的疲惫，“天火还在池里，我不知他能不能平安来。我现在满脑只想着这件事。别的……别的等我找到灵、恢复了修为再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