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铁链声连同菜窖里那些压抑的哭泣，在银霆的脑海中连成了一片挥之不去的霾。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崔府的，夜已。远，崔锻瑶所住的楼宇依然灯火通明，橘黄的光在路上投温的影。可那意，怎么也照不银霆心底。

屋四漆黑，她摸索着了灯，发现一张压在茶盏的素笺。是锻瑶留的：

“银霆师，逆以犯上、行事无状，已依规惩。此事崔氏绝不徇私。我不以同门面相迫，亦激你顾全崔氏面。若你愿谈，我随时奉陪。——锻瑶，承影”

锻瑶夫妇毫无保留的尊重，像一记无形耳光，重重落在银霆心上。她心中愧意更。为天问会那些将遭清算的凡人，她却要转去算计崔家人的真心。

可她没有办法。

修真界仙凡之隔绵延千年，阶序如山，横压鸣金州乃至天。她灵尽失，一届凡人之，难以撼动分毫。银霆所能想到的办法，不过是不为加害者，在力所能及的方寸之间，咬牙伸手相助——予医修灵药，为天问会遮掩一二，以及，以相胁，试探自己在崔合璧心中的分量，能不能换几条凡人与低阶修士的命。

可真失策啊！她上午才在地火池边婉拒过崔合璧，如今又凭什么回去求他帮忙。

她坐在贵妃榻上，仰首望向窗外夜空。星稀疏，月被云遮去大半，天地一片灰沉。

书生的哀求、事修士的目光、大娘那句“闺女，看你可怜……”，还有断的年轻医修、铁链磨的血痕，一幕幕在前翻涌。

银霆借着窗外冷冽的月，挪到镜前。

对着模糊的铜镜，将一青丝放，在脑后挽成垂髻，描眉妆，又换上一袭轻薄素纱。

他昨夜既用此，她便照着他的法来。

月光映铜镜，一侧的领也被她不着痕迹地拉低，在清冷的月华，正正好好一截白皙细腻的颈项。

装扮已毕，她重新折返回院中，月华如练，银霆朝着崔合璧所居的主院方向行去。

刚转过个回廊，就与夜中一白衣人影撞了个满怀。月冷香沉，那人抬手极快，将她稳稳接怀中，正是崔合璧。

“撞疼没有？”他低，温的手掌地抚在她额。

银霆轻轻摇了摇。

见她无虞，崔合璧却也没有放手的意思。自顾自地将她严严实实地圈在自己怀里，低垂的双眸邃如海，落在她上。

银霆抬起，轻声问：“这么晚了，崔家主这是要去哪？”

“去寻你。”他开，答得脆。

银霆弯了弯角，故意逗他：“又要替谁赔礼歉？”

“不是，”崔合璧望着她，一气，将一家主矜持尽数剥落，“小银，我想你。”

到了夜里，那些尝过的、被她碎掌心的极致滋味，都成了蚀骨的毒虫。只要一想起她，白天筑起的防线便在刹那间溃不成军。

银霆心一喜：如此甚好，她原以为，自己白日那般决绝，已将退路尽数斩断。却不料崔合璧竟仍会在夜中寻来，连一族之的面也顾不得，自己主动送上谈判的筹码，如此，倒省却了她再费心思去寻开的由。

“想我？”银霆挣开他的怀抱，却也没走远，只是坐到一旁廊的木栏上。

她那可以拉低的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月光晃得崔合璧眶发红。

“白天在塔底，不是都说好了，不让我为难，只当缘吗？”银霆语调促狭，“规矩，信誉，崔家的面，你现在又都不要了？”

“在你面前，要那些有何用？”崔合璧自嘲地低叹。

他靠到她边坐，手掌上缓缓向她挪近一些，掌心朝上，那是一个极其温顺、甚至带着祈求意味的姿态。

他问：“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

“去寻你，”银霆将自己的手心放到他的掌心里。借力轻轻一转，裙摆微动，便落他怀中。

她抬看他，边带着浅浅笑意：“我也想你。”

崔合璧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竟有一瞬失神，容她在怀里俏地眨了眨。待回过神来，环她的腰，大掌捧起她的脸，低便吻了去。

他吻掉了她上的脂，吻了她颊上的胭脂。手从她的脸颊，指腹糙，挑逗地抚摸过她细腻的颈，然后顺着锁骨探了去，隔着薄纱，带着火的掌温，着她的。

“小银……”崔合璧间溢一声低。他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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