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月余，银霆赶慢赶，终于抵达了息壤原胎所在之地，人界帝都，后土城。

城当日正值元日，人间都城张灯结彩，闹非凡。银霆已许久未见这般的凡尘烟火气，上山这些年，寿元生，诸般凡俗节令早已淡去，久而久之，连自己的生辰都几近遗忘。今日重新得见街巷尾，人来人往，男女老少相互拜节，笑语喧哗。空气中弥漫着屠苏与椒柏酒的醇香，爆竹声此起彼伏，临街酒肆、肆气腾腾，人攒动。

这般久违的喧闹，让她忽然生恍若隔世之。

然而，她此刻的状况却愈发不妙。起初不过是夜里畏寒，她只当是连日赶路、风餐宿所致。可腊月以来，寒意渐重，如今竟连烈日之也难以驱散，双不时发颤，神魂倦怠，甚至隐隐有力气被一离之。她所存的补气养元丹药，也已所剩无几。

她寻到天极宗在后土城的医馆。医修仔细探查后：“霆霓仙格并无大碍，只是真元已然枯竭，生机显得有些颓败。”

银霆如实告知了渡劫失败、灵尽毁之事。医修叹息：“多半是天劫余威伤及本。凡人之躯承受不住那等损耗，只能缓缓调养。”说罢，给了她一些昂贵的补气益血丹药。

银霆服丹药，走医馆，心境却并未好转。老祖曾言，天劫余威终会随时日消散，那如今这般，莫非是那余威在垂死反扑。

街尽，一群孩童正着傩面表演，动作灵动俏。银霆驻足观望，却发现这戏文的容竟在传颂天问会的教义。

“天不偏私，地不藏珍。万灵同生，谁贵谁卑？

门锁，灵为限。仙路千门，只开一线。

谁为苍生，破此天关？

我辈问天，不问。血脉非锁，凡骨亦真……

……天生万，唯我不公。天不自问，问天而行！”

孩童们着傩面，唱得快天真。街之上百姓围观，有人附和，也有人沉默不语。戏终之时，那群孩已笑闹着散人群，仿佛什么也未发生。银霆心中却生几分不适，以孩童之传此等教义，天问会这般，倒与无妄那疯如一辙，未达目的，便不择手段。

银霆逆着人群走了几步，人声鼎沸，她只觉微重，发闷，便寻了个僻静的河边石阶坐。

“仙！”一个着傩面的小孩蹦蹦地跑过来，脆生生地邀请，“我叫如意，我能同你说句话吗？”

银霆一想到天问会，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无妄那双透着邪气的黑眸，仿佛那抹视线又隔着时空贴附到她上。她不愿与这声名狼藉的教派再有任何瓜葛，便稳住心神，温柔地对着那孩摇了摇。

如意也不恼，随手掀开了脸上的傩面，坐到了银霆旁。她是个约莫八九岁、生得极为伶俐的女孩。她仰起，天真地打量着银霆：“看自带仙气，定是宗门里的修士吧？你放心哦，我不是来拉你问天而行的！”

“我爹娘从前也是修士，可惜后来都被妖兽害了……我没有灵，也没地方去，是天问会把我收的。”

银霆依然抱着一丝警惕，只轻轻应了一声。

如意眨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依恋：“我觉得上有很熟悉的觉，很像我娘亲。”

“你娘亲……是什么样的人？”银霆轻声问。

她低，认真回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也说不好……他们都说，她很厉害，也厉害，说话事都很有气势，还……还很引人。就是那，让人不敢靠太近，又忍不住想看她的觉。”

银霆心中微动，语气不由得放轻：“那你还记得，她是什么灵吗？”

“记得的，是金、，还有火。”

原是如此。银霆心中轻轻一叹，雷灵正是由金、、火三灵异变合而成。难怪这孩会生亲近之，许是同源灵力之间隐约的牵引。

“那我便明白了，”她的神柔和来，“我也是这三灵。”

话音刚落，如意的眶忽然红了。她咬着，小声：“我很想他们……以前每到元日，我们也会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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