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医院停车场的时候，杜笍没有上上主路。

她把车停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熄了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质包裹的表面上轻轻敲着。

窗外的光透过枝叶的隙落来，在仪表盘上投一片细碎的、晃动着的金光斑。

她没有看那些光斑，她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不远那栋白建筑的——陈静宜已经不在那里了，大概去了，大概走了，大概像她一样，在这个光很好的午，带着各自的秘密，走向了各自的方向。

她把视线收回来，低，额抵在方向盘上。

质的方向盘凉凉的，贴着她的额，像一只手，不冷不的、没有温的、不会推开她也不会抱住她的手。

她就那样保持了几秒钟，然后直起，靠椅背里，闭上了睛。

那段被她压在记忆最底的东西翻涌上来了。

不是因为她想翻，而是因为那个人的现像一把铲，准地了那个盒的隙里，一撬，盖就开了。

里面的东西像被压缩了太久的弹簧一样弹了来，带着一陈旧的、发霉的、她以为自己早就扔掉了的气味。

那是二的秋天。

教室窗外的梧桐叶开始黄了，光变得薄而透亮，像一层可以被风破的金纸。

晚自习结束后的场上，她和陈静宜像往常一样并排走着，一圈，两圈，有时候叁圈。

月光把她们的影拉得很很，投在红的塑胶跑上，两个影挨得很近，近到几乎要重迭。

她记不清那天陈静宜说了什么。

也许是一件好笑的事，也许是考试的压力，也许是某个男生给陈静宜了一封书——这事在那个年纪的陈静宜上经常发生。

她得好看，格又好，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亮的，像一颗被放在光的晶，每个角度都在发光。

男生们像飞蛾一样扑过来，一个接一个，陈静宜拒绝了一个又一个，拒绝的方式永远温柔、面、不给任何人难堪。

杜笍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飞蛾扑火的场面，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嫉妒，而是一更的、更暗的、她不愿意命名的东西。

她知自己和那些男生不一样。

不是别的不一样，是本质的不一样。

那些男生喜陈静宜，是因为陈静宜好看、温柔、笑起来像天使。

他们喜的是陈静宜上那些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东西。

而她喜陈静宜，是因为那个在草稿纸上画猫给她看的陈静宜，是因为那个什么都不问就把药膏放在她桌上的陈静宜，是因为那个在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怪胎的时候、唯一一个愿意坐在她旁边、用最平常的语气跟她说话的陈静宜。

不是因为她好看，只是因为她是她。

在那个所有人都用异样的光看她的年纪里——她的衣服总是旧旧的，她的午饭总是最简单的，她的手臂上总是有新的淤青——陈静宜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怪的人。

也许那就是“救赎”的觉。

她后来再也没有会过，也许是因为后来她再也没有允许任何人靠近到能救她的距离。

但当时，在那些月光很好的夜晚，在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跑上，在那个女孩温的、带着洗衣香气的边，她觉得自己的心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正在一一地化。

那件事发生在一个周末的午。

学校放假，宿舍楼里几乎没有人。

杜笍和陈静宜在宿舍里看完了一电影，用陈静宜的笔记本电脑，耳机一人一边，音量调得很小，小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声。

电影讲的什么她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一场戏的光线很好，黄昏的光从窗照来，把整个画面染成了橙红。

陈静宜靠在椅背上，歪向一边，睛闭着，睫在投一小片扇形的影。

她睡着了，呼又轻又慢，嘴微微张开，的起伏平稳得像湖面上的涟漪。

杜笍坐在她旁边，屏住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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