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房外不远的一方天井里，满院的宾客围着红布铺开的酒席推杯换盏，院中锣鼓唢呐喧天，大红灯笼摇曳，将整座宅映得忽明忽暗。

席面上摆满了各式珍馐，只仔细一看，又不像是鸭鱼，骨细零碎，乌黑发红，一时竟分辨不究竟是什么东西。

“想当年东荒一战，万妖纷起争，场面何等凶烈。”一人举杯叹，“若非妖王晏无一人之力镇压诸脉，哪有我妖族今日的太平。”

只见他一双细半眯着，指甲黑如钩，绕着淡淡黑气，同桌之人竟无以为异。

“是极。”旁边有人接话，“那一役之后，妖王便再未现，妖族皆以为他已归隐。”

“谁曾想，”又一妖怪压低声音，“竟是躲在这小小乌脊坡中，不声不响修炼密法。”

他细如勾的手指朝不远闭着的喜房一指：“换命一途，匀生夺契，听闻已至八十数，只差最后一房。”

这一桌人形貌各异，有的耳后生，有的仁泛黄，有的指节反曲如兽，气息混杂不清。席间有人笑：“若真功成，那便不是妖王，而是要踏那一步，成仙了。”

话音一落，众妖纷纷，神里竟带着几分畏惧。

“晏无之名，本就镇四海八荒。他若世，哪还有今日这般山野纷争——”

话音未落。

正屋那扇闭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一人影从房里走了来。

仍是那喜服，只是此刻已不再是先前那副刻意扮作新郎的模样。血红的衣袍无风自动，层层衣褶的影里竟浮阵阵腥烈的黑气。

原本覆在脸上的脂粉寸寸剥落，底原本的骨相——并不俊朗，甚至崎岖得可怖，被一层骤然暴涨的气息生生撑得双通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这盘踞于乌脊坡的“妖王”站得笔直，却透着一死气沉沉的僵之，与骨之间隔了一层随时会崩开的空隙。

天井上方已是乌云密布，一极低的闷响自乌黑的云层之中过。

众妖还在席间愣神，宅四周的原本端盘递酒、穿梭席间的侍者，此刻皆是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细看才发现，这些游走于席间的侍者，衣袖底隐约的并非人手，而是细密的灰，指节短而，僵直得不像活。

一瞬，它们像是同时得了什么号令，所有人齐齐转，面朝正屋方向，动作整齐得近乎诡异。

红灯笼在它们幽幽晃着，将一张张灰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它们突然一齐跪倒，前肢贴地，后微伏，像一样一层层伏倒……一圈，又一圈，从天井边缘一直延伸到主屋门前。

乌雷，似有磅薄威压酝酿其中，层层翻涌的雷光压在云后，隐隐直指主屋门前站着的那人。

那“妖王”缓缓抬，他通红的双眸死死盯着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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