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父在街行医多年，对各方势力还算了解。若说是从寻常窑里救人，横竖不过是多银的事，偏偏那风摆柳的姑娘都是被人诱骗来的。她们对锁骨菩萨以渡人的说法信不疑，非但不认为自己火坑泥潭，反而觉得自己是在修行无上功德，救护苍生。光靠银本赎不这一群的活菩萨，更何况那田桂叁也绝不容许有人砸了他的摇钱树，坏了他的聚宝盆。

“是啊，救人容易救心难。”颜谨轻叹了一声，愁眉锁，“尤其是吉景。毕竟她是为了齐明生才去的风摆柳，现在天已过，齐明生还活得好好的，这落在吉景里，只怕更成了她以渡人的无上功德。为了齐明生的命，她只会更死心塌地地留在风摆柳里修行。”

父女俩围着一盏残灯，商量了一宿，是没憋半个可行之法。无奈之，颜谨只好去了六扇门，寻找谢存郢求助，看他这位老江湖，能不能给她指指迷津。

晨雾尚未散尽，东街却已人声鼎沸。

六扇门坐落在城东最宽阔的青石大尽，白墙阔，黑瓦沉沉，两尊叁丈的獬豸石像蹲踞门前，獠牙半，怒目圆睁，仿佛要将世间邪撕碎。门前石阶被来往官靴磨得发亮，门楣上一块黑漆金字匾，六扇门叁个鎏金大字在稀薄的晨光里透着一森冷威压。

今日却不同往常，一大早的，这门外竟已排起龙，吵吵嚷嚷，直堵了大半条街。

颜谨心纳闷，拉人一问才知这些人竟都是冲着六扇门招募捕快来的。

顺着众人手指的方向，她瞧见门侧悬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招募贤才，不论，唯才是举。

颜谨退到人群外围，抬望去，只见这队里，有背刀负剑、英姿飒的江湖客，也有着劲装、形矫健的拳师，还有手执拂尘、仙风骨的，以及许多衣着斑斓古怪，黥面束发的异域人士。

空气里混杂着郁的汗味、腥味、铁气味，还有街边摊贩炸油饼的香气。还有行脚商贩在兜售跌打药酒和各护黄符，说是六扇门前买一张，可保考不断骨。

“早知如此，我也带些跌打药，金创药来卖了。”颜谨小声嘀咕了一句，一步一趋地往前挪，越看越觉得前这景象不像是官府招人，倒像是在举行武林大会。

见大门闭，颜谨只得拦一位行匆匆的当值捕快，问：“这位官爷，请问谢存郢谢大人可在这里？”

捕快没有因她是个年轻姑娘而轻视，瞄了她脸上毒疤一，只当她也是来应征捕快的，随：“谢大人待会儿才到，你先去那边登记，拿到考牌才能门。”

说罢，捕快便急烘烘地去维持秩序了。颜谨连一句我不是来应征的都没来得及说，只好去了登记那再询问。

排在颜谨前的是一个秃和尚，生得大耳，一黄的僧袍洗得发白，手里捧着一只油汪汪的烧，正啃得满嘴油。待到他时，负责登记的书吏抬看了一他，笔重新沾了沾墨，问：“姓名、师承，有何杀贼的本事？”

大和尚咽最后一，随便在僧袍上抹了抹油手，嘿嘿一乐，双手合十：“贫僧法号无我，无师无承，至于本事嘛，贫僧只会诵经。”

书吏笔尖一顿，抬起，拧着眉重新打量着他，“诵经？大和尚，你瞅清楚这匾额上写的什么字，这里是六扇门，是捕盗缉凶之地，不是寺庙的大雄宝殿。追踪缉脉、断案追凶、开棺验尸你会哪样？”

无我也不恼，一双弯成了月牙，“阿弥陀佛，贫僧这经与旁人不同，能叫穷凶极恶之徒放屠刀，亦能叫顽石开悟。”

说罢，他便闭目敛容，开始诵经。一阵虚无缥缈的梵音自他中缓缓传开，初时极细极微，宛如蚕桑叶，沙沙作响，不过一息之间，那声音竟化作宏大庄严的洪钟大吕，在青石街上空炸开，震得人耳嗡鸣。几个原本正为排队推搡的江湖汉，在听到这诵经声的瞬间，形猛然一僵，接着神变得呆滞，眸中的戾气和杀意竟然逐渐褪去，手中的兵刃也跟着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而后，他们仿佛受了佛法召似的，双手合十，满脸慈悲之。

“行了。”书吏打断和尚的诵经声，将他名字登记册，“你够格了，去吧。”

无我和尚宣了一声佛号，捡起地上的骨，大摇大摆地晃了去。

终于到颜谨，她生怕惹误会，不等书吏发问，便赶开门见山：“差爷，我并非来此应征，我是来找谢存郢谢大人的，不知大人可在府？”

“六扇门的捕、捕快经常满天奔波查案，向来行踪不定。不过今儿六扇门招纳考新人，谢大人要是没有别的要事，或许会来瞧看闹。”

“那我能否门寻个偏厅等候？”

书吏一挑眉，公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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