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台之上的那尊佛像，忽然传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里并没有刺耳的尖啸，也没有暴的杀意，而是带着一难以言喻的浩瀚与平静。

祂微垂的眸缓缓亮起一抹温的玄光，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一个分不男女、宏大而悲悯的声音：“本座不修过去，不求未来，只渡当。凡人有所求，本座便有所应。求财者得财，求仇者得仇，求一息安稳者，得一息忘忧。”

那声音浩平和，无怒无怨，没有辩解，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天理。

“你们称本座为邪神，本座不懂。雨落时，会落在良田，也会落在荒野。明月升起时，会照见圣贤，也会照见盗匪。天地不曾选择，本座为何要选择？”

玄光缓缓转，整座大殿渐渐变得朦胧而又虚幻。

“她们向庙里的神像磕过，向衙门里的大人喊过冤，向所谓的正求过救……可最后，她们还是来了这里。为什么？”

所有人的呼都微微一滞，无人能吐一字去反驳祂的诘问。

“或许正神自有正神的理。祂们教人向善，教人守礼，教人忍耐，教人等待，教人忍一时委屈，忍一世苦难，忍到云开月明，忍到善恶有报，忍到公自来。本座不懂这些，本座只知，当一个人跪倒在本座面前的时候，他已经不想再忍，也等不起了。”

祂抬起，看向六扇门众人。那双白玉雕就的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古老的、平静的困惑。

“本座不过是给了她们一条路，为何你们如此愤怒？是因为这条路错了，还是因为这条路……不是你们所谓正给的？”

最后这句话，祂明明说得平静无波，却如洪钟大吕一般，震得六扇门众人发闷，气血翻涌。几名心智稍弱的捕快已然了迷茫的神，手一松，握的兵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连他们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奉命来此，究竟是在斩妖除，还是在替那些自诩正的人维持秩序？

无我和尚双手合十，脸上的油之尽数褪去，换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叹一声，低声：“阁错了，雨是雨，阁是阁。雨落，不会因为有人求它而多落一场，日月升起，也不会因为有人哭喊而多照一刻。天地无心，所以众生敬畏天地。而阁，却是有求必应。

“有人求财你应，有人求仇你也应。今日你应得他求的仇，明日那仇家的遗孤又来求仇，阁也会应。一报还一报，应到最后，这世间便只剩无穷无尽的怨和无穷无尽的应。”

“人心若壑，望无底。阁不畏因果，不修过去，只渡当。可当的每一个回应都是未来的因。阁毫无节制的回应，只会让这世间的仇怨与执念生生不息，永无了结。这世间的，就烂在这里。”

大殿陷死寂。佛像沉默片刻，那双玄光转的眸定定地看着无我，像是在咀嚼这番话，又像是第一次遇见了一个真正值得祂开的人。

良久，祂才缓缓开：“若连今日都活不去，又何谈未来的因果？”

大殿之中冷风穿堂，佛像踞神台之上，金在烛火映照忽明忽暗，那张本该慈悲庄严的面孔，此时却透着一近乎冷漠的悲悯。

“你这大和尚，说得是。”祂的声音不疾不徐，“可本座有一事不解，你本是佛门正宗法寺的亲传弟，修的是上乘禅法，可你却离开了那座香火鼎盛、信众如云的古刹。你为何要舍了那青灯古佛，跑到六扇门这刀血的地方来？又为何宁可与凶徒恶鬼为伍，也不愿回山门念经？”

无我沉默不语，那合十的双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

“你不敢说，那便由本座来替你说。”佛像的声音在大殿轰然回，带着看穿一切的残酷，“因为三年前，幽州大旱，饿殍遍野。你听闻消息后偷偷山，走过数十里旱路，看见河床裂，赤地无边。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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