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换场之际，大家都在接耳谈其中门，楼上雅座也是一样。但大伙儿似乎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人称君，喜好穿白衣，文章得阁老看重的风才，许多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往考生里，也能许多来，毕竟对于这些读书人，谁不恭维一句君？喜好穿白衣就更多了，尤其是那些自诩风的。至于文章被阁老夸过的也不少。

不过尽如此，这折戏所有的容，都已经被人记录来，传了门去。不等戏结束，外面等着的听风人，就已经把这折戏的容传遍整座京城。

又过片刻，三声云锣再响，满园议论渐渐止住。

绯幕拉开，台上却不见寻常书斋，而是一明一暗两重布景。

前是待客的厅，上悬尊师重四字，正中设着一张太师椅，后隔着半透明的香妃竹纱屏，隐约可见室妆台与一张榻。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先生坐在厅中，正捻须看文章，旁边立着两名执壶捧卷的小童，时不时替他换茶研墨。

老先生看罢一页，抚掌赞：“好文章，虽是寒门弟，却有经世之才。老夫替他改了三年，如今火候已成。此次恩科正是时候，改日便引他去拜见阁中贵人，若得那位青，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台听见这番话，只当又是代人来历。

接着，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媚的息，似是捺不住的，尾音勾着丝儿。

前厅老先生似未听见，仍在向童夸赞弟勤勉知礼。屏风后的灯火却骤然亮了几分，将两迭的人影清晰地投在纱屏上。

那寒门书生正藏在室。他上的青衫已褪到腰间，一大片壮的膛，一袭贴中衣要系不系，腰带松松垮垮地垂在。一个人儿正地陷在他怀里，抬着一双滴般的横波目，脉脉，又浪又俏地凝视着他。

这位人儿梳着妇人髻，姿容貌，生得丰细腰，正是妇人风韵最盛的时候。

她将一青葱般的指抵在书生上，示意他莫要浪声，自己却地往后一靠，侧听着前厅的说话。那翘的酥随着呼起伏，着书生的膛，边渐浮起一促狭笑意，声唱：“先生堂上夸才郎，妾在帘中量短。三载替君修锦句，夜夜由我试锋芒。文章好坏凭他改，细浅我自尝。”

书生听得心火起，中满是意，笑低，一双大掌顺着她那细腰便掐了上去，百般，低在她颈窝里猛嗅了一，接唱：“先生教我琢文章，师娘教我解罗衣。堂前三载磨才骨，帘后通宵试胆。两功夫都吃透，方称门好儿郎。”

堂中顿时传来几声气声。没想到第二折竟是写与师娘偷合的事。如果这是真的，那便不只是寻常风债了，而是欺师负义、恩将仇报的恶行了。

而且谋前程，后那弟却衣衫半解，将师娘搂在怀中。比起寻常偷香窃玉，这份近在咫尺的欺瞒，显然更叫人心惊，也更叫人移不开。

台上的鼓骤然了起来，本不给众人细想的空当。

前厅里，老先生仍捻着那篇文章，满脸欣地对童：“此最难得的不只是有才。他我门三年，晨昏问安，从不懈怠。待者恭，待同窗谦，便是独无人之时，也不曾失了规矩。文章可以雕琢，这一副端方心细，却是天生的。读书人合该如此，温良恭俭，守礼持，纵有凌云之才，也不可失了君仪度。”

屏风后，师娘听见这话，吃吃地笑个不停，她扶着书生的肩，一边扭着儿，一边飞着角唱：“温良恭俭挂堂，守礼持冷绣房。满纲常遮，一床孤枕误韶光。红帐空悬多少夜，娥独自守空窗。幸有冤家携笔，偷将云雨写成章。若教男儿都似你，满城女守空房。”

楼顿时一片笑声。

老先生仍不知后异状，继续抚须赞：“这一段虽有锋芒，却懂得收束，可见他近来修养，心境已比从前稳重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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