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本能地挡在男人前，护着他向后退去。

屋中安静片刻。

“满城都是宿主，如何取？一只一只取，势必会打草惊蛇，引起母虫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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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商议妥当，立行动起来。

寻常的耳报虫寄居人畜耳中，以耳垢为。母之间虽有应，却只能传递极其浅的动静。比如宿主受惊、发怒，周围忽而嘈杂，或是有人靠近，母虫都可能有所察觉。但它们终究只是虫。不通人，不辨人言。落它们耳中的话，不过是一连串低短不同的杂音，它们记不住字句，更遑论将一段人话原样传回母。”

片刻后，又有人提：“既然取不来，那就用封的。只要在她周围布结界，切断母应，外面的虫收不到指令，便不会轻举妄动。”

有人咳了一声：“夜里她与丈夫……亲之时，想来不会分心去外面的动静。”

有人低声：“也就是说，这一窝耳报虫的能力，目前是天独一份的？”

就在此时，负责侦查的同僚抬手打了个手势，结界阵法瞬间开启。

乌老九沉片刻，缓缓，“此法可行。但结界不可维持太久，动手的时机也需慎重，最好选在母虫最放松、最无暇知虫的时候。”

他抬起，神渐渐凝重，“可今夜所见的这一窝，本不能常理度之。它们的母亲是虫妖，父亲却是凡人。母承虫，父承人智。它们既继承了耳报虫寄生传讯的天赋，又得了几分人族灵智，能够辨认人声，记住字句，将宿主耳中听来的隐秘完整地送回母。”

“能否先设法将宿主耳中的虫取？”

暮四合时，男人回到院中，他仍未察觉异样。

缕缕白妖丝从他耳畔泻而，在灯错缠绕，最终凝成一位千百媚的妇人。

虫妖

“束手就擒吧！四周已经被我们设结界，你逃不掉的。”有人心善，愿意给虫妖一个投降的机会。

“至于那个男人……他与这些小虫血脉相连，又让母虫栖居在自己耳中。虫送回的音讯先汇于母，再通过那层血脉共鸣，传他耳中。所以他才能隔着千门万，听尽京城秘事。”

男人搁笔，偏过，将它从耳中唤了来。

夜渐渐了，打更声隐隐传来，耳畔和往常一样，响起了虫妖柔的促。

话音落，屋众人的脸皆是一变。人耳何其脆弱，寻常虫蚁钻其中已足以令人痛不生。那些幼虫既承妖，又开了灵智，一旦失控，谁也无法预料它们究竟会什么。

翌日，男人照常门虫，一如往常般从容，全然不知在他离开后，玄案司的锐已悄悄潜了那座青砖小院。

乌老九叹了一声：“正因如此，老夫当初翻到这一页，便直接略了过去。毕竟慈灵庵的私语、恩科三甲的姓名，都不是寻常耳报虫能够探听的。”

“至少老夫未见过第二例。”乌老九用手指了自己太，“古籍中还记载，母虫一旦受惊，虫也会随之躁动，轻则啮咬耳，重则拼命往更钻。”

今日的他似乎格外快活，坐到灯后，他将白日听来的几桩隐秘反复咀嚼，择取其中有趣的几句记册中，兴起时还随哼了几句新编的市井小调。

变化悄无声息，直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玄案司众人持刀踏，寒光与符火同时照亮屋，虫妖才猛然惊觉。

没有响，也没有风雷，只是院落四周的夜忽然沉了去，这一方天地仿佛被从世间剜去，光线、声音乃至动的灵气，都在顷刻间被截断。

虫妖披散着发坐他怀里，与他依偎调笑，全然不知院墙之外，弓弦已经拉满，符箓也已悬在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