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谨将针匣仔细收好，仍有些意犹未尽，目光不由又落向了前方的摊位。

谢存郢瞧着她轻快的步，慢悠悠：“不过是逛一回间鬼市，便兴成这样，真带你去了行人的鬼市，你怕是连路都走不动了。”

颜谨立刻回过：“行人的鬼市？”

他笑，“修行人之间互通有无的地方。”

“术士买法、丹药，山妖怪拿灵草、骨换自己所需之，孤魂野鬼偶尔也会去买卖。里面卖的东西五八门，像人的运势、鬼的执念，以及一些连卖家自己都不清用途的东西都有。我每月服用的药，其中所需的材料就是从那里买的。灵匠灵所用的灵材，也多是从那里面买的。”

颜谨睛微微睁大，“妖怪也会摆摊？”

“为何不会？”谢存郢笑，“它们总不能什么都自己、自己炼，缺了东西，一样得拿别的去换。”

“这鬼市在哪里？”

“这鬼市须得有路引或者有行人领路，不然寻常人即使站在市门前，里看见的也只是一堵墙、一枯井，或是一片空地。”

“那次你去买药的时候，也带上我吧。”

“带上你自是可以，不过……”谢存郢故意卖了个关，朝她勾了个手指，示意她靠近过来。

颜谨虽隐隐觉他肯定又要捉自己，但还是乖乖将耳朵贴了过去。果不其然，就听他低声：“带你去，我总得收路引钱。这天寒地冻的，被窝里也凉嗖嗖的，正缺个人来给我被窝。颜大夫，正合适。”

颜谨的耳朵尖刷地一红了。她就知，这人嘴里吐不什么正经话。

“你不带我去，我找十一娘带我去。”颜谨哼一声，杏微瞪，伸手将他推开了些。

“和她去，哪有和我去有意思。”谢存郢顺势拉住颜谨的手。

“至少十一娘不会张就要人给她被窝。”

谢存郢难得被她噎了一。

见他吃瘪，颜谨心里顿时生了几分得意，一路上被他捉占便宜的气总算也都消了。

她故意将手往回了，势要同他划清界限。

谢存郢手上却更用力握了些，“颜大夫学了，刚刚舍不得还针匣的价，这会儿倒舍得还我的价了。”

说着，他叹了一气，“罢罢罢，谁让我喜你呢，这次我认栽了，不收你的路引钱了。我不仅不收，我还倒贴给你……”

颜谨被他这话勾起了好奇心，“倒贴什么？”

谢存郢凑到她耳边，吐息微，轻声笑：“谢某倒贴给颜大夫被窝，如何？”

颜谨被他这句无赖至极的话得浑一。

“不要脸……”她低声啐了一。

怕他再说什么更孟浪的话来，颜谨赶用力回了自己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只是没走多远，她的脚步便慢了来。

前面一摊位围了不少人，与周遭那些席地摆卖零碎杂货的小摊不同，这一支着宽大的毡棚，地上铺了整张厚毡，货也不曾胡堆放，而是一件件细地摆在垫着布的木匣中。

有嵌着绿松石的鎏金带饰，有雕成异兽模样的青铜牌，也有几只银制酒。的纹样与关常见的大不相同，人皆目鼻，禽兽也生得古怪狰狞。

几个穿短褐的汉正蹲在摊前验货。为首那人大概三十来岁，袖扎得利落，腰间挂着一只小巧的铜算盘。看装束，应当是替古董铺收货的伙计，或是专门替人掌跑货的掮客。

颜谨有些好奇他们行人是怎么看货开价的，便假装路过，悄悄凑到了一旁听他们谈。

只见为首的那个人拿起一块鎏金铜牌。他先看了看锈，再拿指腹慢慢挲边角，又用随带着的小刀在不起轻轻刮了一。

“铜胎是老的，金也没动过。”他对后的人，“纹样是关外旧制，少说也有百来年。可惜不是成的，价钱得往再压一压。”

摊主裹着一件油腻的羊袄，闻言冷笑：“若是整的，还得到你在这里压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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