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可怜刘氏年轻貌，难真要叫她守着我这个废，一辈都不知女人是什么滋味？”

冯启源的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还指着床上光溜溜的刘氏问我，刚才在门外没听见她叫唤吗？他问我，这女人跟我成婚六年，可曾有一回像刚才那样快活？可曾有一回死死搂着我不放？可曾有一回主动求着我再使劲一，再久一些？”

“我不想再听，我求他闭嘴，求他给我留最后一脸面。”冯启源忽然笑了一，那笑声涩破碎，竟比哭声更令人不忍，“可他偏要笑我。他说，唐明皇连儿的王妃都敢要，寿王尚且能忍，我一个靠老挣家业过活的废，又有什么资格跟他闹？”

冯启源猛地抬起，赤红的双里尽是几近癫狂的恨意：“他说，在冯家，他便是皇帝！铺是他的，宅院是他的，我这条命也是他给的。他想用我的妻替冯家留后，我便该低，老老实实受着！”

泪从冯启源布满血丝的中落来：“我这一辈，都在听他的话。他说我弱，我便学着忍让。他说我不堪大用，我便日日守在铺中，从早忙到晚，不敢有半分懈怠。他在人前训我、打我，我也只当是自己得不够好。

“我不能生，却怕旁人笑话，我睁睁看着刘氏替我吃了六年的苦。明明不是她的错，我却任由母亲责骂她，她喝一碗又一碗的苦药。因为只要她替我担着这个罪名，我就还能骗骗自己，还能在人前装成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他声音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底碎了，“我知自己对不起她。可那一日，我爹连我这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要亲手扯来。他当着我妻的面，说我是个不中用的废。说我守不住妻，也留不嗣，说她宁愿在他承，也不愿再跟我夫妻。”

他的手腕剧烈颤抖，镣铐相撞，发一阵凌的脆响，“我妻就坐在床上，一句话也没有替我说，只是不停地哭。可她越哭得厉害，我越知我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忽然闭上，泪双双落，“我腰间裁绸的小刀。我那时没想杀他，我只是想叫他住，可他看见刀，非但不怕，反而走过来又给了我一掌。他说，我从小便是个窝废，连同人大声争执都不敢，如今拿一把小刀，难还真敢弑父不成？”

冯启源忽然停住了，他的嘴剧烈颤抖着。那句话似乎仅仅回想一次，便足以将他重新回当日的疯狂之中。

良久，他才从咙挤声音：“他拍着我的脸问我，你连个都留不，也同你老争女人？”

公堂外，霎时鸦雀无声。

“我刺了他。”冯启源的声音忽然低了去，“第一刀刺肩，他还在骂我逆，还伸手夺我的刀，我便又刺了一刀，他还是不肯闭嘴。他说他早知我这般无用，当年便不该将我生来。那时我脑里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他是谁，我只想着让他住，让他再也说不那些话。所以我刺了第三刀。”

冯启源垂睛，“这一回，他终于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