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熵沉默片刻，突然开：“老师，诚峰师兄现在只能睁开睛，连人都不认识。”

吴兆延拉过椅坐：“你一向都很支持病人组临床试验的，怎么我听说，你劝张岩不要参加？”

“上次也是因诺维达的这个项目，我有个病人在省组的，数据有问题，我现在——”白熵不敢说太多，只能到为止，“有不太信任他们的项目。”

“我知你和诚峰关系好，我也很痛心。”吴兆延叹了气，“但这和项目是两码事，你不能说，有个病人的数据‘可能’有问题，就把所有细枝末节连在一起，构思一谋大戏。当然了，不这个组，都是自愿的，我只是向张岩提供一个可选项，要不要参加，还得他自己确定，你说是吧？”

“张岩你还记得吗？”

他迫自己不要再往想。

吴兆延一愣，立刻说：“我知啊，跟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只有这一位病人现异常，说不定只是个案错误。你说的数据问题，在试验过程中一定会有修正的。”

当晚，白熵往沙发上一坐，周澍尧的就熟门熟路地缠上了他的腰。

白熵直视吴兆延，他在老师脸上没有看到任何绪，好的、坏的、兴的、不满的，什么都没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似乎刚读研那年，老师就是这样，也一直这样。

“吴兆延。”白熵笑着逗他。

“试验药副作用一定都有，我只是希望我的病人可以在相对舒适的状态离开。”

“没有，我不太清楚别的病人什么况。”

“我知，绝大多数人都这么想，但我愿意。”

开玩笑，与其躺在那儿等死，还不如真的什么，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没有伟光正那一，就是单纯觉得那样更划算，也给我妈一个代，让她知我没放弃自己，努力到最后了。我也老早就申请了遗捐献，白主任，我绝对自愿。”

“别瞎联想！那是别人家的事，跟你没关系！”白熵打断他，双手握住他的肩膀，盯着那双清亮的睛，一字一顿地说，“周澍尧，你记住，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任何不好的事发生在你上。我负责你的安全、健康、快乐，听懂了吗？”

“那现在呢？住49床了？”

“啊！况不好吗？”

“他复发了。”

白熵沉默了一阵，还是轻轻摇：“如果我明知有问题，还让你去，从医学理和人上都说不过去，我不可能这决定。”

白熵慢慢地说：“她住安宁病房之后，告诉张岩，每天正常上班，班再来看她。张岩想求婚，她说，从住院第一天起，每天给她带礼，第一天是一块钱，第二天是两块，第三天三块，严格遵守，能累积到买得起戒指的那天，就嫁。”

周澍尧却突然抓住他，箍住他的腰：“我以前也知医院里有太多生离死别，可自从跟你在一起，再听说这样的事，一联想到自己——”

第二天中午，吴兆延推门来时，白熵正对着豉油饭发呆。

“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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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我倒是不知。省那边有什么反馈吗？”

白熵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他双手捂住脸，蜷缩成一团，呜咽着说：“如果没有了她，我真的……好疼啊，一刀一刀切我的那么疼。”

见他心事重重地垂着，周澍尧问：“网上那些七八糟的事不是都澄清了吗？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谁惹你了？告诉我，我去打他！”

“当然记得，他说他老婆是属仙人掌的。”

周澍尧缩了缩脖：“那算了，我不敢。”

白熵避开了他的目光：“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了。”

见周澍尧的睛突然红了，白熵没有往说，只伸手，虚虚地抱了他一。

“还没有，还在考虑——”白熵意识地看了周澍尧一，到了嘴边的关于因诺维达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还在考虑要不要去。”

“当时张岩还跟她掰扯，说第一天一块第二天两块，第三天应该是四块，第四天应该是八块，结果被她一瞪，立刻认怂，说现在就去买。可他了病房，朝电梯跑了几步，还没到护士站，就蹲在墙角哭。”

周澍尧安静来，把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一直记得，他女朋友，是个特别韧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