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西厢房。

段淮之没理，他把空碗放回桌上，尖抵了抵上颚，像是在品尝什么。

段淮之蹲，他用指尖在一块砖的边缘摸索了片刻，忽然一用力，青砖被撬了起来。

夜越来越。

不，借着月光能看见底，是一截白骨。

“一直活的人你以为能一直活？”

褚予坐到他边。

房梁上也有手印，而且比墙上的更密，更，像是很多人挤在那窄窄的横梁上，拼命抓着什么。

“他们在躲什么？”纪梵希小声问。

断参差不齐，不是刀砍斧剁，是生生掰断的。

但被这么一问，他忽然想起来，“冷。”他说，“比院里还冷。”

齐仁惊呼，“有人死在这儿？”

“这茶是用井泡的。”段淮之垂看着那只空碗，“三个月前的井，到现在还是温的。”

和东厢房不同，西厢房空的，什么家都没有，只有四面墙，一个光秃秃的房梁，地上铺着青砖。

纪梵希倒一凉气。

“喝了那的人，一个一个变了，变得不像人，像井里的东西。”

没人回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但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那茶的表面，在动。

段淮之了。

“他们没在意，渴了太久，见就喝。”

“一直报仇的人，最后会变成一把刀。”

段淮之就着这个姿势，一手在褚予肩上，很稳。

墙上有人。

褚予愣住：“什么？”

“还有呢？”

“嗯。”段淮之把指骨放回原，重新盖上青砖，“不止他一个。”

“它不杀人，但会让活着的人永远活在执念里，想发财的一直发财，想报仇的一直报仇，想活的一直活。”

“这……”

段淮之端起那碗茶，一饮而尽。

“它在气。”段淮之忽然说。

“三百年前，这地方是个村，村里有井，供全村人喝，后来有一年大旱，井了，村里人挖了又挖，挖到很很的地方，忽然挖了。”

“大人。”他低声说，“而且不止一个人。”

齐怀惊叫声。

“是井。”

底是一个黑。

段淮之没让别人靠近那井，他让三人在正房里待着，自己坐在门槛上，对着院里的月光。

褚予不动了。

“没事。”

“东厢房是井的，正房是井的心。”

褚予摇了摇。

“什么东西？”

段淮之伸手去，把那截指骨取来，白骨在他掌心躺着，很净，没有一血残留。

段淮之没跟他解释，他看了片刻，“你刚才在东厢房，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碗底往上冒，极细极细的气泡，一串一串，从看不见的地方浮上来。

“这屋是井的嘴。”

段淮之看着那井，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褚予看着那截白骨，忽然想起什么。

手指骨。

“你知这井是什么吗？”

“那碗茶。”他指着桌上的茶碗，“我刚才看它的时候，它也在看我。”

“先生！”

“我也是听说的，那东西没有名字，住在井里，靠吃人的执念活着。”

密密麻麻的手印，从墙一直延伸到房梁，大的小的，的浅的，像是有人曾经拼命地往上爬。

看见碗底细碎的茶叶。

他的声音很低，就在褚予耳边。

褚予被冷的气息扑得往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后的段淮之。

“好？”段淮之看他一，“一直发财的人，最后会变成金的雕塑。”

齐怀走过去，抬手比了比一个手印的度，他的手覆上去，那手印比他整个手掌还大一圈。

“不是死在这儿的。”他翻转指骨，让月光照在断上，“是被拖去的。”

“啊？”

“三个月前，这井醒了。”

“你们看房梁。”

“但那是红的。”

“那个手印。”他指着墙上的手印，“他抓墙的时候，手指被掰断了？”

褚予想了想，他刚才一直站在段淮之后，没太注意别的。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清清冷冷的，像一尊玉雕。

“那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