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两人差不多的，平视的视线，季禾安却觉得自己像是矮了她一。

她脚步发虚，膝盖一，差跪在地上。

季禾安看到她这幅样心里就生无限的愤怒，想起什么，冷笑一声，“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来挑衅我。”

“你什么意思？”季禾安看着她沉静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什么，目眦裂：“你早就——”

“阮听雪，”她骂了句脏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却一字一顿，咬着牙，“你是不是有病？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阮听雪轻轻笑了一。

驾驶座车门被推开，一影缓步走。

心脏狂得像是要从咙里蹦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衣衫，酒意被彻底退。

阮听雪看着她，那双睛里依旧没有什么绪，只是陈述事实一般的平静。

猛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去。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

“你给了她一个被所有人看轻的份。”

像在看一只落狗。

“让她只能仰人鼻息，连拒绝都不敢，让她被无知的人揣测、孤立、指指。”

阮听雪依旧那副模样。

黑的衣，冷的靴，双臂环在前，姿态闲适得像是来郊游的，而不是刚刚差和她相撞。

“阮大小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关于我养的漂亮小人，是怎么爬到你的床上去的。”

阮听雪面无表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在乎的只是她随叫随到，在乎的只是她听话乖巧。”

季禾安被她这幅轻描淡写的模样激得剧烈起伏。

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山路上回。

“裴见夏！她在我家待了那么久，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不是我养的是谁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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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安的脸煞白：“你胡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勉抬起，透过布满裂痕的挡风玻璃，看清了那辆不要命拦路的车。

季禾安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笑声。

就那样安静地靠着车，隔着破碎的玻璃，目光沉沉落在驾驶座上一狼狈的季禾安上，只有一片冻人的冷。

阮听雪一利落冷的黑衣，脚利落扎靴里，周裹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我说你今天发什么疯，原来是给她气来了。”

季禾安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笑声。

季禾安在方向盘上，耳鸣嗡嗡作响，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她抬起，目光落在季禾安脸上，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笑话。

阮听雪注视着她的睛，一字一句，“季禾安，我原本是不讨厌你的，甚至该谢你一句，谢谢你亲手把她送到我面前。”

可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让季禾安从心底升起一彻骨的寒意。

是阮听雪的车。

那笑容很淡，像是新雪落在面上，转瞬即逝。

她只是慢慢站直，靴踩在柏油路面上，一步一步，走近。

那笑声沙哑又破碎，混着咙里涌上的血腥味，听起来格外瘆人。

她甚至没有上前一步，只是微微偏着，看着季禾安这副狼狈不堪的样。

“你养的？”阮听雪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季禾安，你再说一遍，谁是你养的？”

但她咬着牙站住了。

阮听雪没有回答。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再来招惹她。”

“你养她？”阮听雪在她面前三步之遥停，声音很轻，“你给她什么了？”

季禾安浑的血都往脑里涌。

终于停了来。

那双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我是不是在胡说，你不是最清楚吗？”阮听雪说，“又或者是你全都知，只是本不在乎。”

只有一季禾安最讨厌的东西，漠然。

阮听雪靠在车上，姿态甚至比刚才更闲适了几分。

薄轻启，声音低沉清晰，穿透破碎的防护玻璃：

扶着车门，大着气，抬起，盯着几步之外那个靠在黑轿车上的女人。

“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附属品地位。”

阮听雪没有否认。

黑、低调、车牌号她刻骨里。

那脚步声不重，却一一敲在季禾安心上。

“没死就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