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许那时候只是撑到极限了吧。

&esp;&esp;只是了个意外。

&esp;&esp;真的太痛的时候，她就气，吞颗止痛药。但她不愿意停来休息。

&esp;&esp;那觉很近了，近到她清楚地知，自己在慢慢了解应拾秋，也了解自己。

&esp;&esp;以前的自己，是个自大却有几分开朗的人，至少在应拾秋面前是。

&esp;&esp;老喜跟应拾秋斗嘴，但也不会真的吵起来，都是闹一闹笑一笑就过了。

&esp;&esp;那样的日平平淡淡，像一把青菜里放了盐。

&esp;&esp;但也不只是盐，还有细日里的回甘。

&esp;&esp;她渐渐意识到，应拾秋不是一个会被圈以外的人影响的人。她分得很清楚，很多事有自己的看法，只是很少说。

&esp;&esp;没有太大的脾气，但嘴心，每次逗她她生气，都会转就哄好。

&esp;&esp;她讲的最多的是“可以啊，我ok”，连班路上随手帮她摘一把野带回家，都会惊喜得不得了，开心得像捡到什么宝贝一样。

&esp;&esp;很奇怪，应拾秋是一个会讨好别人来让自己开心和轻松的人。向来不喜麻烦别人，什么事都尽量自己来，可她偏偏会依赖楼。

&esp;&esp;会理直气壮叫她帮忙收，收袜。

&esp;&esp;叫她在之后帮自己。

&esp;&esp;还会鼓着嘴像条胖鱼一样，指指叫她把家里这里那里都打扫净。

&esp;&esp;此以往，楼从怕麻烦的，致利己的独主义，变成了一只居家勤俭的狗。

&esp;&esp;没有怨言，也全然信任她的主人。她的主人是她的所有，而主人的所有，也只是它一个。

&esp;&esp;理很简单啊，你教会我包容和，我学会收获需要先付。

&esp;&esp;你给我臂弯，让我神富足，我希望你也能够全方位地幸福。

&esp;&esp;至于为什么偏偏是她？

&esp;&esp;楼想，也许在很多年前，她们曾是同一类人，彼此搀扶，互相取。

&esp;&esp;然而当记忆和经历都现偏差的时候，她们只能不同路了。失忆的她就是不会人的小孩。要人，就要重新再学一遍。

&esp;&esp;只是今时不同以往，应拾秋不会再有耐心教她等她陪伴她，她有自己的事去。

&esp;&esp;手就那么不听话地拨了电话过去。

&esp;&esp;那边却很快就接听，有意外：“喂？是楼吗？”

&esp;&esp;很久没再听过的声音，温温和和，只是很简单一句话，却令人心加速，忘了要怎么开。

&esp;&esp;要说什么？要说这些天里，我走遍了台北的九千条巷吗？

&esp;&esp;要说我知明山上开得最多的是杜鹃。

&esp;&esp;关渡大桥底有很多白鹭鸶。

&esp;&esp;剥寮的廊上还留着民国的刻字。

&esp;&esp;也知蚵仔面线一定要加香菜和黑醋才对味。

&esp;&esp;知红26往渔人码的最后一班车是十半。

&esp;&esp;知你我，莽撞直白。

&esp;&esp;定到自己都没有想过还有别的可能。

&esp;&esp;也知我你，烈粝。

&esp;&esp;又在狭隘里呼唤广袤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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