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给多少？”

周掌柜伸两个手指：“二两。”

苏青鱼愣了一。

娘说过，这几块料当年在家乡，随便一块就能卖一两多银。加上绣样，少说也值四五两。

“太少了。”

周掌柜看了苏青鱼一，又低，把料翻来覆去地看。半晌说：“这样吧，二两半，不能再多了。你这绣样我留着也是压箱底，如今没人要这老样式，都得时兴的样。”

苏青鱼抿着嘴不说话。

柜台角上燃着一截蜡烛，火苗晃晃悠悠的。铺外有人走过，踩得雪咯吱响，脚步声远了。

“成。”苏青鱼说。

周掌柜，转从柜里拿钱。一串铜钱又加了几块碎银，数好了放在柜台上。苏青鱼把钱收怀里，圈红红的，眉宇间的愁绪更甚。

“等等。”

周掌柜忽然说。从柜台底翻一个小布包打开，里是几块碎布，掌大小，各不相同。

“这些是裁衣裳剩的脚料，拿回去给你娘，兴许能拼个什么。”

苏青鱼接过来了谢，包袱里。

了布庄，雪还在。

街上人少了，这个时辰，该回家的都回家了。苏青鱼站在布庄门，把怀里的钱又摸了摸，去了药铺。

药铺里一苦味，坐堂的郎中不在，只有抓药的伙计。苏青鱼把娘的症状说了，又特地说了多抓些药，伙计听着了，转拉开那些小屉，抓好了药，包成几大包堆在柜台上，够吃几月的量。

“一两。”

苏青鱼把钱掏来放在柜台上，伙计数了数，抬看了他一。苏青鱼垂着说着，“钱欠了许久，我手里不多，先还一分。”

伙计挠挠，往里屋喊了一声。帘掀开，来个老，穿着灰布棉袍，留着山羊胡，是坐堂的陈郎中。郎中看了看柜台上的钱，再看看苏青鱼。

“你家里人病好了？”

苏青鱼默了默。

陈郎中看他这副模样，叹了气，“还钱不急，你拿回去吧。”

伙计疾手快得把药包和多余的钱推了过来。苏青鱼把药抱怀里，又把钱揣好，声音微颤，“谢谢。”

苏青鱼跪朝他们磕了个，转去了。陈郎中叹了气，回了坐堂。

苏青鱼又去粮店买了些粮，肚又冷又饿，闻着飘过来的包香，了鼻，吃力得扛着粮袋往城外走。

天渐晚，风得越发得凶。看到村的大石，苏青鱼把粮袋放来缓了气。有人着肩膀走过去，带起一阵风，苏青鱼抬看着那背影，认了来，是梁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手里的野没了，换了块腊拎着，背着背篓往山上走。

梁钰顺着山往上走，忽然停回过来，看着山脚撑着膝盖，埋缓着气的小哥儿，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那是住在村尾的苏青鱼。

苏青鱼纤细得过分，腰被洗得发白的旧袄裹着，却仍能看那截细韧的弧度。袄有些短，一小截手腕，白得晃人。

梁钰的目光从那颗痣往，落在那节腰上。

那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似的。

梁钰结动了动。

在军营里听那些兵油胡侃，那时听着只当是浑话解闷，没什么觉，这会儿看着苏青鱼的背影，那些话忽然就鲜活起来，钻脑里，赶都赶不走。

梁钰了有些的嘴。想起村里传的苏青鱼家里的况，暗骂自己一句，“人孤儿寡母的，梁钰你真是个畜牲。”

梁钰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是什么烂人。那心思，起得快，散得也快，不再看苏青鱼，顺着山路走了。

山间

苏青鱼扛着粮袋回了家，把粮在灶房放了，先去正屋里看娘。屋里暗暗的，蔓延着苦涩的药味，带着行将就木的腐朽气。

苏母睡着了，桌上放着个陶碗，苏青鱼上前掖了掖被角，看着娘枯瘦的脸，默默哭了一回。

苏青鱼净脸，攥着拳给自己鼓了鼓气，端着陶碗来，小心关上了门。

圈里两三只瘦的，苏青鱼走圈翻了翻，找到了两个，又喂了。拿着两个和洗净的陶碗，敲了敲隔的门，屋里传来应声。

门开了，是个白面圆脸的妇人。苏青鱼把碗递给她，笑得甜，“谢谢王婶给我娘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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