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没有反应。

“书！看着我！”白泽察觉到他的目光开始涣散，赶声唤他，“别闭！看着我！”

他听见白泽在喊他。

这觉熟悉又陌生。

“他说王爷若是不便，他就亲自来探病！”

文华是凤鸾边的小厮，年纪不大，胜在手脚麻利，人也机灵。他应声来，一看见主那张灰败的脸，心里咯噔了一，面上却不敢分毫，只低着快步走上前去。

他实在是撑不住了，手腕一，凤鸾那半边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猛地往一坠。白泽一个人本撑不住这骤然加重的分量，只能睁睁地看着凤鸾的从他指间落，像一片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却又是沉重地，跌回了床上。

膻中。

然后，文华脱手了。

他甚至咬了牙关，额上青暴起，拼了命地想要站稳。可他的不听他的话，那些肌、那些骨骼、那些本该支撑他站立行走的关节，像是在这一刻集罢工了。

白泽猛地抬起来，“你说什么？！”

文华跪在一旁，已经吓得说不话来了。他恨死了自己的这双手，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撑一，为什么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松了劲儿。他张了张嘴，想说“白公，对不起”，可嘴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能说来。

“少爷！您使使劲儿啊少爷！”文华急得满是汗，拼命托着凤鸾的腋，可他年纪小，力气本就有限，哪里撑得住一个成年男的重量？

凤鸾也想使劲儿。

后脑勺磕在床板上，发一声沉闷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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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的手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候，“白公！白公！！！”

“齐王殿他……他带着那帮番使臣，已经绕过前厅，直往室来了！”小厮急得都快哭了，“小的们跪了一地，求他稍候片刻，他说……他说……”

没有反应。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重重的山、层层的雾，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他说什么？！”

他从未这样怕过。

没有反应。

可谁知，凤鸾的双像是两煮熟了的面条，塌塌的，完全撑不住自己的。他的脚刚一沾地，膝盖就弯了去，整个人沉甸甸地往坠，像一块浸透了的棉布，又重又，怎么都拎不起来。

凤鸾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了。

那些年在战场上从尸山血海里趟过来，他都没眨过一。可此刻，看着凤鸾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他觉得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一地崩塌。

凤鸾像一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任凭白泽如何呼唤、如何压、如何拍打，他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面灰败如纸，呼浅促如丝。

凤鸾努力地将视线聚焦在白泽脸上，可那画面越来越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被浸透的宣纸。白泽的眉、白泽的、白泽脸上那焦急到近乎狰狞的表，都在一一地远去。

“行。你自己走。”白泽妥协了，语气却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孩讲条件，“但得有人扶着。”

“书！书！！！”白泽扑上去，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拼了命地掐他的人中。

白泽朝门外唤了一声：“文华。”

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几乎是连带爬地跑来的，脸煞白，额上全是汗珠。他一扎门，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扯着嗓喊了起来，“不、不好了！那李王爷没了耐，说是等不得了，非要往里闯！小的们拦、拦不住啊！”

凤鸾的双目半睁半闭，珠往上翻去，睑一线刺目的白。他的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随着跌落的惯无力地往后仰去，扬起，咙里发细微的、嗬嗬的气音。

掐合谷。

看得你心里发，最后只能自己先败阵来。

话音未落，院外已经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夹杂着人们惶恐的阻拦声和某个低沉不以为意的笑。

熟悉的是，他这些年来早已习惯了这力不从心的滋味。陌生的是，他从未像今日这样，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白泽与文华一左一右，一人架住凤鸾一条胳膊。两人对视一，同时用力一提，直接将人从床上撑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