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靠在白泽怀里，闭了闭。那双沉得像了铅，可他拼了命地、一一地，将它们撑了上去。

他忽然提起了手边那柄用来削果的短刀。

“……可算是走了。”白泽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你还好吧？”

白泽抬起，看向屏风外那模糊的影。

他的睛里，已经没有任何伪装了。

穿过廊，穿过月门，穿过影，终于，彻底消失在了晨风之中。

两个字，脆利落。

那是一个被到了绝境的人，才会有的目光——冷静，锋利，带着一“你若再不，我就让你”的杀意。

他不想让凤鸾再动了。

凤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过地面。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白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屏风，越过李昊，落在那大胡脸上。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任何绪，可那大胡不知为什么，竟觉得脊背一阵发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白泽咬了咬牙，将凤鸾的撑了起来。

那一很冷，冷到那大胡猛地打了个哆嗦，连带爬地追了上去。

可他更知，如果不让凤鸾把这件事了结，这屋里的人，包括那个大胡，包括李昊，没有一个会走。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来，看向怀里的人。

他的手还维持着方才那个想要阻拦凤鸾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终于，凤鸾的呼缓了过来。

他转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短刀钉在了他们后的门框上，刀刃没寸许，刀柄还在嗡嗡地颤动。

白泽赶低去，将耳朵凑近他的边。

“本王病得久了。”

“怕是有些人已经忘了当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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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睁开，只是靠在白泽怀里，膛微弱地起伏着，像一盏随时会被风灭的烛火。

那大胡还愣在原地，摸着自己被削掉了一撮发的耳朵，嘴哆嗦着，半天没说一个字来。他的在发抖，方才那柄短刀从他的耳畔掠过时，他甚至觉到了刀刃上那冰凉的气息，那是死亡贴面而过的冷意。

凤鸾的嘴动了动。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语气里的那份决绝，让白泽的心猛地一颤。

凤鸾的咳嗽声渐渐小了去，可他的呼却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勒住了他的脖，怎么都挣不开。

那目光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白泽看不太懂的东，—像是在说“你看，我到了”，又像是在说“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

“告辞。”

他顾不得屏风外面还有人在看，一把将凤鸾的翻转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抵住他的，一手拍打他的后背。力又急又重，每一都带着一近乎绝望的慌。

“扶我起来。”

白泽魂飞魄散。

凤鸾还靠在他肩上，那双睛虚虚地睁着，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

白泽的手没有停。他一一地拍着、着、着，将自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祈祷，都通过这双手，一一地渡给怀里这个快要燃尽的人。

两发，悠悠地飘落来。

“齐王殿。”凤鸾缓缓收回了目光，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可那语气里的分量，重得像一座山，“有些事儿，说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咄……

声咳嗽从他的咙里迸来，沉闷、剧烈，像是要把肺都咳来。他的猛地弓了起来，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嘴以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

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昊已经走到门了，回看了他一。

话音刚落。

然后，李昊站了起来。他的脸变了，不是苍白，不是惊恐，而是一说不清不明的、混合了敬畏与忌惮的复杂表。他地看了那扇屏风一，然后，拂了拂衣袖。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个呼。

凤鸾的珠慢慢地转了过来，落在白泽脸上。

那动作极快，快得白泽本来不及反应，一个方才还在昏厥边缘、连坐都坐不稳的人，竟能在瞬息之间将一柄短刀掷去，带着呼啸的风声，不偏不倚，从李昊和那大胡的耳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