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依言行事。一手从后伸过凤鸾的颈后，稳稳托住他的后脑，另一手从上方横过他的，五指张开扣在他的腰侧。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枚银针，将凤鸾的上半轻轻搂抱起来。

可白泽却不敢放松。他看着在凤鸾的那枚银针，只觉得那细如发丝的针像是扎在自己心上。

“阿鸾！阿鸾！”白泽猛地俯去，一手托起凤鸾的后颈，想让他呼顺畅一些。可凤鸾完全丧失了意识，不受控制地搐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来。

“咳……”

短短几步路，却像走了很久。

“没事的，没事的……”白泽的声音在发抖，却还在不停地说着，“我在这里，阿鸾，我在这里……”

白泽坐在榻边，一只手始终握着凤鸾的手腕，受着那微弱的脉搏。一，两，三……他默默地数着，每一动都像是上天的恩赐。

白泽来不及问为什么，冲文鸢使了个。文鸢会意，转就跑，片刻之后抱了两床厚厚的棉被回来，叠得整整齐齐。

白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手微凉，却又不是冰凉，那是温即将升的前兆。气会引他发汗，只要汗来了，度就能退去。

一个小厮连带爬地冲了去，在门槛上绊了一，膝盖磕在石板上发沉闷的声响，他却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榻上的被已经被折腾得成一团，凤鸾的脸越来越差，青紫从嘴蔓延到了整个，连呼都变得断断续续。白泽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攥住了，越攥越，到不过气来。

“让开让开！”龚老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小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他只扫了一凤鸾的脸，眉便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不知是在安凤鸾，还是在安自己。

终于将凤鸾轻轻放在加了垫枕的榻上，白泽的额上已经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一气，拉过被，从凤鸾的肩一直盖到脚踝，又仔细地把被角掖好。

龚老将两床叠好的棉被垫在凤鸾后，示意白泽把人靠上去。白泽慢慢松开手，一一地将凤鸾的重心转移到棉被上……

“把他扶起来，棉被叠上去。”龚老的声音不容置疑。

“快去请龚老！”文鸢的声音几乎是尖叫来的。

那轻得不像是成年男的重量。

白泽的手顿住了。

可凤鸾的得像一滩烂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房间烧了地龙，气从脚蒸腾而上，连站着不动都能觉到那意。几个小厮早已得满大汗，衣领都被汗浸了，却不敢声。不过这样的温度对虚弱的凤鸾来说却是正合适。他就算此刻未着寸缕，也不会有再度着凉的风险。

“快！有没有叠好的棉被，拿两床过来！”

白泽甫一松手，他的便斜斜地倒来，往一边歪去，整个人像是被走了骨。

来，一寸一寸地往房间的方向移动。

就在这时，龚老在小厮的拉扯跌跌撞撞地赶来了。

文鸢端来，拧了帕想给凤鸾脸上的渍。白泽接过帕，亲自替他。从额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动作轻得像是在拭一件瓷。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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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是什么东西在咙里挣扎了一。

银针的瞬间，凤鸾的猛地一僵，随即咳嗽声停了。

那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决堤的河一般止不住。凤鸾的膛剧烈起伏着，凹陷的廓像风箱一样急速扩张又收缩，每一次呼都伴随着咙里发的“嗬嗬”声响。他的脸以可见的速度从方才的灰败转为青紫，嘴呈现一不正常的紫，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

白泽把凤鸾的上半揽怀里，一只手在他轻轻拍着，另一只手着他的脉搏。那脉搏已经得不成样了，时快时慢，时有时无，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龚老从袖中取银针包，展开在榻边。他的手指虽然因为年迈而有些颤抖，可一旦拈起银针，那双手便稳得奇。只见他在凤鸾前两连线的正中，迅速扎上一枚银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法净利落得令人叹服。

众人见状都地呼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