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老诊过脉，也抚着胡须说“有起了”，只是面上那层忧虑始终未曾散去。白泽看在里，心知肚明。只要莲草一日找不到，凤鸾的命就一日悬在半空中。可能多清醒一个时辰，便是一个时辰的好事，他不敢奢求太多。

这天清晨，凤鸾难得主动开说了话。

“阿泽。”他的声音还是轻得像一缕烟，却比前些日稳了些，“扶我……床走走。”

白泽正端着药碗的手一顿，抬看他：“你确定？昨日才刚能坐稳，今日就要走，是不是急了些？”

“躺太久了。”凤鸾微微皱眉，那皱眉的动作都显得吃力，“上像了苔藓，再不动动，怕是要烂在床上了。”

白泽被他这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将药碗搁在床小几上，凑过去探了探他的额：“不烧。那就是清醒过了，开始说胡话。”

“白泽。”凤鸾抬看他，里那执拗劲儿一丝未减，“你扶不扶？”

白泽与他对视片刻，败阵来。

“扶。我敢不扶吗？”他叹了气，认命般地站起，先是将凤鸾上盖着的薄被掀开，底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凤鸾意识地偏过去，不愿看自己如今这副模样。白泽也不揭穿他，只唤了文华过来帮忙。

“文华，把他放来，鞋袜上。”

“诶！”文华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托起凤鸾的，一挪到床沿外。那两条细得可怜，肌已经有些萎缩，膝盖骨突兀地来，看得文华眶一酸，连忙低去鞋袜。

白泽绕到凤鸾后，一手托住他的背脊，一手拢住他的肩，轻声，“阿鸾，我使劲了，你且忍忍。”

凤鸾没应声，只是微微了。

白泽一气，手臂猛地发力，将人整个从床上提了起来。凤鸾的轻得乎他的意料，像拎起一床浸了的棉被，沉倒是沉，可那沉不是血的沉，是虚浮无力的沉。凤鸾的双脚刚一地，整个人便开始左右打摆，膝盖一便要往栽。

“慢慢……”白泽赶收手臂，将他上搂自己怀里，一只手死死箍住他的腰。凤鸾的脸埋在他肩窝里，急促地息着，呼来的气又短又，打在白泽脖颈上，像是什么小兽在呜咽。

“快……快过来搭把手啊！！！”白泽急了，扭冲文华喊。

文华赶上前，抬起凤鸾无力垂在侧的左臂环住自己脖颈，又用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腰，这才勉将人架住了。两人一左一右，像夹着一株被风弯了的竹，小心翼翼地把凤鸾撑在中间。

“觉如何？可以走吗？还是不要勉……”白泽低去看凤鸾的脸，心里猛地一揪。

凤鸾此刻脸雪白，嘴上连最后一血都没了，睛半阖着，瞳孔涣散得像是找不到焦，整个人全靠白泽和文华架着才没有倒在地。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撑着那气，嘴翕动了几，挤几个字来。

“我……我可以……”

话音刚落，他的便往一旁歪去，白泽赶伸手托住他的后脑，急声：“阿鸾！阿鸾你看着我！别闭！”

凤鸾的颤了颤，勉又睁开一条，那目光虚虚地落在白泽脸上，像是隔了很厚很厚的雾。

两人不敢再耽搁，一左一右撑着凤鸾的胳膊窝，一步一步地往桌前挪。短短五六步的距离，走了快一盏茶的工夫。凤鸾的双几乎是用绳吊着的木偶，白泽和文华每往前迈一步，他便被拖着往前踉跄一步，膝盖好几次撞上两人的，若不是被架着，早不知摔了多少回。

好不容易到了桌前，两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坐到椅上。凤鸾的刚一沾椅面，便像化的雪人一样往，白泽赶蹲，一手撑着他的背，一手托着他的后颈，文华则从另一边扶住他的肩，两人才勉让他坐稳了。

“托着脖，别松手。”白泽的声音发，手底凤鸾的脖颈得像没有骨，那颗沉沉地往后坠，要不是他托着，怕是已经仰倒过去了。

文华依言托住凤鸾的后颈，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了好一阵，凤鸾的呼才渐渐平稳来，那几乎要断过去的气总算是续上了。

“呼……”凤鸾勉掀开犹如千钧重的，定定看着面前明灭不定的虚影。他前的一切都在晃，白泽的脸、文华的脸、桌案上的碗盏，全都叠成了重影，绿绿地搅在一起。他息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