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第一锅药汤熬好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来。窦老让人把药倒木桶里，兑适量的，伸手试了试温，又加了两瓢凉的，这才了。

“把人脱光了抱去。”窦老一边从药箱里取银针布包，一边也不抬地吩咐，“盘坐，别让他歪倒。”

白泽依言将凤鸾的衣裳一件件褪去。凤鸾瘦得太厉害了，锁骨分明地凸起，肋骨的廓清晰可见，肤贴在骨上泛着一层不健康的青白。白泽的眶一就红了，却咬着嘴没有声，把人轻轻抱起来放木桶里，扶着他在温的中盘坐好。

憋气

漫到的位置，凤鸾的在里微微晃了晃，绵绵地朝一边倒去。

白泽赶伸手扶住。

“把他的胳膊搭在桶沿上。”窦老走过来，将银针布包在桶边展开，一排细不等的银针在烛光泛着冷冷的寒光，“搭好了能帮他维持住坐姿，省得你一直在旁边扶着。”

白泽依言把凤鸾的两条胳膊抬起来，将塌塌的小臂搁在木桶边沿上，让凤鸾的手掌无力地垂在外面。这样一来，凤鸾的果然稳当了一些，虽然还是微微前倾，但至少不会立刻歪倒去了。

窦老端详了片刻凤鸾的坐姿，确认稳妥之后，这才捻起第一银针。

那针并不，但在烛光的映照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看上去便叫人心里发。窦老手法极快，拇指与指捻住针尾，在凤鸾前找准位，手腕轻轻一送，银针便没了之中。

窦老在凤鸾的前连扎了五银针，又在丹田方的位置扎了三。每一针去，凤鸾都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一了。”窦老的声音沉了去，他从布包里取最后一银针。

这针与之前那些都不一样。它更，更，针在烛光泛着一层幽冷的银白光芒，看上去足有半尺来。窦老用指尖捻了捻针尖，确认足够锋利之后，抬手住了凤鸾的。

白泽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那大的泛着冷光的银针抵上了凤鸾的颅，窦老的手指稳稳地压住针尾，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送。银针刺破肤的瞬间发一声细微的“噗”声，像是扎穿了一层薄纸，而后便毫无阻碍地继续，没过，没过骨，一消失在凤鸾的发间。

白泽屏住了呼。

当那银针只剩一个短短的针尾在外面的时候，凤鸾的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四肢猛地一挣，四溅，整个人如同被一无形的力量从猛烈撕扯，随即一黑血从凤鸾微张的间涌了来。

那血是稠的、近乎墨的黑，落在桶中的药汤里立刻染开来，像是一朵黑的在底骤然绽放又迅速消散。

白泽心神俱震，瞳孔骤然缩。

“先生，这……”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扶那正朝一边直直歪倒来的。他的动作极快，在凤鸾的还没来得及完全倾斜之前便稳稳地托住了这人的肩膀和后脑勺，好歹让人不至于没中。

凤鸾此时双目闭，颈低垂于前，隐隐可见灰白枯败，没有一丝生机，显然已经病膏肓了。

白泽的手还扶在凤鸾肩上，觉到那正在一一往，他的心也跟着一一往沉。他想喊，可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喊不来。

“不行……一定要让他醒来……”窦老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打断了白泽翻涌的思绪，“白公，你托着他的给他喂参汤，文华，你从后面撑住他的双腋，别让他倒去，手臂就放来吧。”

“好嘞！”文华应得脆利落，上前一步便把凤鸾绵绵的手臂从桶沿上拿起来，轻轻放里，任其垂到侧。随后他疾手快地伸手去，从后面稳稳地撑住了凤鸾的双腋，将这人的趋势彻底止住。

凤鸾没有意识，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文华这么一撑，他的前便不由自主地了，那颗低垂的颅便跟着摇晃了几，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晃晃悠悠的，整个人就像戏文里描述的人偶娃娃一样，被人从背后提着线，每一个动作都是旁人在摆布，没有一个是自自己的意志。

白泽看在里，疼在心里，可他知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他一气，稳稳地托住了凤鸾的后脑勺，让那颗摇来摇去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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