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的意识像是沉，耳畔只剩模糊的声响。他能觉到那双手还在收，像两条冰冷的蛇缠绕在自己的脖颈上，越勒越，越勒越。那女人一边收双手，一边低声嘟喃，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睡，说的却是淬了毒的话，“你怎么还没死？你死了就都好了……你快死吧……”

他站起，朝凤鸾走过去。

惊惧

那个女人觉到手底的人彻底不动了，像是被人兜浇了盆冷，猛地醒过神来。她电般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自己青白的手指，又看着榻上那个已经安静来的影，间发一声短促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接着，她转过，夺门而。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艰难，受了多少苦楚。烧、咳血、昏迷、颠簸，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可每一次他又咬咬牙撑了过来。他是那么想活着，那么想留在这个人边，那么想看到明天早上的太从窗照来的样。他这么艰难都持过来了，难最后竟是要这般死去吗？

尤其是心上人，竟与自己近在咫尺，可是他却不知自己正在慢慢死去。

越是走近，那不安就越发烈。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凤鸾睡觉时虽然不大闹，但呼声总是有的，细绵，可现在，白泽竖起耳朵听了又听，什么也没有听到。

“呃……”又是一声微弱的从他的咙里挤来，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咙的幼兽发的最后一声呜咽。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前的景象变得忽明忽暗，烛光、床帐、那个女人的脸、白泽的背影，全都在视野里旋转、重叠、模糊。

最后，凤鸾也只能不甘地闭上了睛。

他翻坐起来，意识地扭往旁边的床榻上看去。凤鸾还睡在床上，连姿势都和他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安安静静地侧躺着，脸埋在被褥里。白泽看着看着，心里却忽然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东西轻轻扎了一，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凤鸾越来越绝望。

凤鸾在无尽的黑暗里慢慢地想，是啊，这个为“”痴狂的女人，除了自己的郎，已经再也容不别人。容不丈夫，容不家族，也容不从自己里掉来的这块。他早该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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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鸾的目光越过那个女人的肩，看向趴在桌上的白泽。烛光将白泽的侧脸映得很柔和，他睡着的样看起来比平日里年轻了许多，眉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还在为什么事担忧。凤鸾想喊他的名字，可是咙被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来。他的嘴翕动着，无声地吐两个字，那是白泽的名字。

泪顺着凤鸾的角无声地落来，浸了枕巾。

白泽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过，像是沉了一片温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梦来打扰。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阖着先地舒了气，只觉得浑舒泰，神清气，像是重新活过了一回。

凤鸾双目闭，那张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透一层不正常的青紫，嘴发乌，脖颈一目惊心的淤痕清晰地横在那里，五指的印痕宛然，像是被什么人用尽全力扼过。白泽只觉得浑的血一全涌上了，又在一瞬间全褪去，手脚冰凉。他颤着手去探凤鸾的，掌心覆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几乎停。那腔底的起伏微乎其微，若有若无，几乎觉不到。

白泽就趴在几步之外的桌上，可是他睡得很沉很沉，肩膀均匀地起伏着，对这些微弱的声响毫无反应。

那女人疯了。

哪里不对呢？他一时说不上来，只是那不对劲的觉越来越。

他伸手去，轻轻掀开遮住凤鸾半张脸的棉被，随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白泽脚一就要跌坐在地上，膝盖已经弯了去，可就在那一刹那，他心里忽然有个声音在大喊，不行，不能倒，现在不是弱的时候。

凤鸾的前一阵阵发黑，间像是被了整团的棉絮，连一丝气都透不过来。他想挣扎，可手脚却得像浸了的棉线，使不上半分力气。就在这濒死的混沌中，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阿嬷告诉自己，在他刚世不过几天的时候，这个女人，自己的亲生母亲，也这般掐过自己。那时是娘听到哭声不对冲来，才从那双手抢一条命来。阿嬷说这话时眶是红的，说那个女人啊，为了那个“”字，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