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又不好了？”凤鸾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带着一习以为常的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凤鸾半睁着眸，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睛此刻空的，瞳孔散大，焦距不知飘到了哪里。他的嘴微微张着，脸从苍白变成了一近乎透明的灰败，整个人像一尊被走了魂魄的泥塑，神空茫，没有一丝生气。

着牙，后背绷得笔直，微微扬起，努力维持着一个王爷该有的面。白泽每一次弯腰系带，他都会合地微微抬臂或转，动作虽然迟缓，却一丝不苟。

对这样的景，他其实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一个月来，凤鸾在他面前厥过去不十次，有时是在喝药的时候，有时是在说话的间隙，有时甚至只是翻个就没了声息。他已经学会了在探鼻息的时候手指不再发抖，在压人中的时候声音不再变调。可每一次，当他看到那双睛变得空茫的那一刻，心里还是会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起先是肩膀开始塌陷，像是撑不住上那无形的冠冕。然后腰也弯了，整个人像一个正在漏气的，一一地往坠。到最后，他整个人像麻袋一样挂在仆人上，前后晃动，连脑袋都垂到了前，只靠两个仆人的手臂勉维持着没有从椅上去。

白泽手里正拿着最后一条绶带，见状心一。他连忙放绶带，从袖中摸一个小瓷瓶，倒两片参片。他用拇指和指着参片，掰开凤鸾的，轻轻他，“觉怎么样？要不要歇一会儿？”

白泽重新捧起凤鸾的，这一次动作更轻更缓，像托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他从桌上端过茶杯，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一。温顺着凤鸾的角去一些，也有一些沿着淌来，白泽用袖替他净。凤鸾的咙动了动，像是把那一艰难地咽了去。

他一气，把涌上来的酸涩生生咽了回去，转继续为凤鸾穿起衣服。

“阿鸾？”白泽的声音骤然发。他忙让两旁的仆人托着凤鸾的，自己则伸一指，用力住凤鸾上的人中。白泽咬牙关，指节发白，一一地用力压着，心里默数：一、二、三……

然而凤鸾沉疴已久，自然是经受不住繁重礼服的压迫。那件喜袍虽然用料上乘，可光是锦缎就有好几斤重，再加上玉带、绶佩、披帛，层层叠叠地压在他瘦削的上，像一座小山。不过片刻工夫，凤鸾的呼就变得急促起来，的起伏越来越浅，越来越快，咙里发嘶哑的息声。

“无事，许是刚才穿衣的时候，累着了吧。”白泽松开手指，在人中上留一浅红的指印。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不过是穿衣过程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曲。可只有他自己知，方才那几息之间，他的心脏几乎停。

但渐渐地他又了去。

不多时，凤鸾的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拽了上来。他的上剧烈地动了几，腔里发一声浑浊的响动，那双空的睛里终于慢慢有了焦距，瞳孔缓缓收缩，最终落在了白泽焦急的脸上。

绶带系好，玉佩挂好，最后是外袍的盘扣。白泽一粒一粒地扣上去，指尖到凤鸾锁骨的廓，那骨突来的样，像一把刀，硌得他手指发疼。

白泽正低整理凤鸾腰间的玉佩苏，忽然听见“嗒”的一声轻响。他低一看，参片掉在地上。他心里一沉，赶停动作，两步绕到凤鸾正面，双手捧起他的仔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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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鸾的动了动，像是想睁开却睁不开。他混地摇了摇，声音从咙挤来，沙哑得几乎辨不字，“不……不用了……我现在坐着，能有多费劲？千万不要……误了吉时……”

“那好吧。”白泽没有持。他知凤鸾的脾气，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都拉不回来。

见证

他的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模糊，前的白泽变成了一个红的重影，晃来晃去，怎么也看不清。参片在，起初还有一丝苦涩的滋味在腔里蔓延，后来连那味也尝不了。他的颌渐渐失去了力气，嘴微微张开，那两片参片从间了来，无声地落在大红的喜袍上，像两片枯叶坠火海。

竟是突然之间神智又断线了。

他不认为是什么很大的事。至少，不能让凤鸾觉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