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未等到的佟江，以为方才是自己产生的幻听，却忍不住轻声询问，“钥？你醒了吗？”

“昭雪……”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沈钥嘴里发的声音，是两个字。

昭雪。

“顾昭雪，”佟江低声苦笑，“原来，无论何时，你心中想的，都只有顾昭雪。”

说罢，佟江无力的坐在旁边，手却依旧抓着沈钥不放。

“我不肯放手，而你……”佟江缓缓闭上双，“也始终放不他。”

“如果死，能让你永生铭记，”佟江奋力站起，心挣扎许久，终于松开手，一步一步向后退，“那便，在我为你战死之前，绝不再纠缠。”

洛屿来看沈钥，正巧碰到从里面来的佟江，心中不禁好奇。

依照佟江对沈钥的和执着，不应该寸步不离的守着吗？怎么一副心灰意冷的样，从里面走来？

“你来了，”佟江漠然的看向洛屿，“多谢你救他，从今以后，有任何需要，我佟江，必定赴汤蹈火。”

洛屿随问，“你这是要离开？”

“嗯，”佟江声音无力，“我会派人去汇贤峰喊岳琦回来，他是个细心的孩，会照看好钥。”

洛屿虽到不解，却也认同，“也是，行突破修为的反噬不小，你该回去好好疗伤。”

说罢，洛屿丢给佟江一颗丹药，“吃了它，如今已不需要你行压制修为，佟峰主。”

“就算不必再压修为，”佟江苦涩一笑，“我的修为也已然跌落，恐怕再难，不过，还是谢了。”

语毕，佟江也不回的离开，洛屿无语的笑了，转，去看沈钥。

很快，他便知佟江心灰意冷的原因。

沈钥昏迷不醒间，嘴里一直喊的，是顾昭雪的名字。

洛屿无奈扶额，“顾昭雪啊顾昭雪，人类的，还真是复杂的东西。”

最开始觉得好玩，可现在……

看着躺在床上的沈钥，想到沉睡在自己的顾昭雪，以及佟江那失魂落魄的影，洛屿只觉得疼。

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把秦砚给看好了，绝对不能让这事，发生在他和秦砚上。

“还是得尽快把那小，带到神域去。”

洛屿说着，伸手去检查沈钥的况，沈钥中的名字，却突然换了。

“佟江……不要……过来……”

“佟江不要过来？”洛屿莫名，“什么意思？”

只听沈钥再次声，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不要伤害，佟江。”

洛屿双微眯，突然一掌拍在沈钥额，才发现，此时此刻，沈钥的识海异常混，已然陷无尽的噩梦当中。

顾昭雪的死，一遍又一遍的在沈钥的脑海中回转，顾昭雪之后，便是佟江一次又一次被顾殇杀的场景。

沈钥的神力正在遭受大的折磨。

再这样去，沈钥恐怕清醒无望，即便最终能够醒来，也会变的痴傻。

洛屿骂了句“该死”，很快便猜到，这是天给沈钥的惩罚，因为他洛屿阻了天罚，所以转而降临到本该去回的沈钥上。

“混账东西！”洛屿怒气中烧，“真以为本尊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不让救是吗？”洛屿哼的一声，“本尊偏要救他！”

说罢，洛屿盘而坐，展开大的护盾，准备施法行清除沈钥识海中多余的东西。

但在动手施法的瞬间，却发现天的卑鄙之。

它用来惩罚沈钥的东西，全都是沈钥记忆里最真实的存在，若是行清除，沈钥醒来后，人虽然可以完好无损，但关于顾昭雪和佟江的一切，他都不会记得。

“怎么办？”洛屿心生焦急。

若是以前，他为救人定会毫不犹豫，但现在，他明白，这些记忆对沈钥来说至关重要。

无论是顾昭雪还是佟江，都是沈钥绝不能遗忘的存在。

如果想要命令天收回对沈钥的惩罚，他就只能立刻回神域，成就无界上神之躯，然而，一旦离开，便彻底无法手此间之事。

到那时，他哪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让此间彻底化为浮沫。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能离开，他的秦砚还在此间，一旦他离开，此间有无数豺狼虎豹，等着将秦砚吞噬。

果然，这不仅仅是对沈钥的惩罚，更是对他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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