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午休，艺术中心位于十楼。学校把整层楼拨给了宣传片拍摄组，走廊尽的接待室被临时征用为工作人员办公室。荀芙和廖婷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人在整理料了，纸箱堆在墙角，桌上摊着几卷不同颜的胶带和一堆还没拆封的。

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男生，正低翻一本厚厚的文件夹。他穿着蓝的校服，领的扣扣得一丝不苟。听见脚步声，他抬起。五官冷峻，带着一副镜，肤白皙，荀芙经常在老师办公室看见他——江怀序。

学生会的副会，裴郅那个在休息室翻杂志的朋友。上次在休息室，他从杂志后面探，也是这个表——冷淡的，目光像没有味的凉白开。

虽然荀芙没怎么看过他现在裴郅旁，但帖上说他是裴郅从小到大的发小。陈浩则是和裴郅初中才认识。

荀芙和他对视了一瞬。签到后，她负责去拆墙角那箱。

走廊里传来一阵嬉笑声。门被推开，杜冰雪和朋友说说笑笑地走来，目光扫了一圈房间，先和江怀序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她看见了蹲在地上的两个熟人，嘴角的笑意多了一层别的意味。

她在廖婷旁边的椅坐来，翘起二郎，用鞋尖了地上那条胶带。“喂，你这贴的什么呀，贴都贴不好？都歪了。”

廖婷的手指一颤。她没有抬，手忙脚地把胶带撕来重新贴，动作反而更笨拙了，胶带粘在手指上扯不来，撕了好几次才撕开。

“算了。蠢死了——去倒杯给我。要温的，不要太，四十五度左右。”

廖婷赶站起来，去饮机那边接。她端着纸杯回来的时候手有抖，杯里的晃了一，洒了几滴在桌面上。杜冰雪低看了那几滴渍，又看了看她。那神是懒得加掩饰的轻蔑。

她开始伸指尖，指向目睹一切的荀芙。

“她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要不换你吧——”

荀芙没动，直起，迎着那手指的方向，目光平静地落回杜冰雪脸上。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蹲在地上贴胶带的几个同学停了手里的活，江怀序从文件夹后面抬起。

“这事都不好。还想来兼职赚钱？”

廖婷的脸一涨红了。她飞快地了张纸巾去桌面，手指在发抖，了好几才把渍净。

“得好不好，不由你来定。”荀芙从墙角走过来。她把手里那把剪刀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们不是你的助理。宣传片周末才开拍。”然后她拉起廖婷的手腕，从杜冰雪旁边走过去。

有一个短发女生走过来，脸圆圆的，相甜可，看不去这一场面，怼杜冰雪：“女主角了不起吗？我是这次招募的负责人——这两天的场务工作由学生会的同学统一分。你要喝四十五度的，可以自己倒。”然后和杜冰雪吵了起来，门合上，荀芙没有回。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廖婷靠在墙上，呼了好几次，脸上的红还没褪净。“谢谢。我太没用了——她一说我，我就慌，越慌越不好。”

“你不用检讨自己。”

廖婷沉默了一会儿，低看着自己还微微发抖的手指。“杜冰雪来了……裴郅今天要来吗？”

“他们又没在一起。”荀芙说，语气很平，“谁知呢。”今天不是拍摄日。

廖婷咬着，犹豫了好一会儿，像是把一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烂了才敢吐来。“其实我有时候想，杜冰雪虽然坏，但她家真的很有钱，学校领导都给她爸面。你要是把她得罪狠了，她不会放过你的。而且裴郅那个人——他对谁都不上心。很多人靠近他，他就是无所谓。你很难赢——要不，我们别招惹他们了。”

荀芙看着她。廖婷说这些话时的眶微红，认真地看着她，她在十分郑重地代。荀芙伸手，握了一她校服袖的发抖的手，握。

“我知你担心我。但我不会受伤——如果中途放弃，”她顿了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嘲讽弧度，“那我之前受的欺负岂不是白受了。”

她偏过，看向走廊尽那扇大的落地窗。“你看外边——”

透过层玻璃，乌云正从天际聚拢，一层迭一层，把整片天空压成铅灰。

“要雨了。”

她还有一把伞没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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