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我只对石兴趣。”沉瑜笑得坦。

“则为，你研究了这么多年民间传说，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全世界不同文明里，都有大洪的记忆。”

沉瑜将一块三叶虫化石放在他手上，纹理清晰，冰凉。他告诉孟则为，四亿年前的祁连山是一片浅海，后来板块碰撞，海底隆起成山。

苏尔人的《吉尔伽什史诗》，希伯来人的《创世纪》，中国的大禹治，印度教的救世，洲印第安人的洪神话。几乎所有陆文明都有关于大洪的集记忆。

孟则为听他此话，只是附和地笑了笑，这些年来，孟则为知，沉瑜不仅仅是对石兴趣，更对龙兴趣。不是民俗学里那作为中华民族图腾所存在的信仰，而是真的龙。

“这次来云雾，也是因为这个。这个山的整构造太特殊了，中间低四周，典型的环状盆地。不像天然形成的，而且山那些村的传说中，说山上有龙。”

他在一个只有几人家的牧民定居借住，白天访谈老人，晚上在帐篷里整理录音。

“有没有一可能，那些洪神话里反复现的神灵，其实就是龙。”

“你这块石。”年轻人指了指孟则为帐篷底那块扁平的青灰岩石。“是奥陶纪的海相沉积岩，四亿年前这里是一片海。”

孟则为认识沉瑜，是在很多年前的一个秋天。那年他刚评上副教授，带着两个实习生去祁连山脚田野调查，课题是裕固族的传统。

格孟则为很清楚，他脸明显沉了来：“云从，咱俩是朋友，我和你个底，许栩是我朋友家的小孩，你可别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那些藏民帐篷底随便一块石，都比人类这个更古老。

“我找了很久，从西往东，从昆仑到祁连，从祁连到川西，我见过一些无法解释的痕迹，但是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沉瑜低眸，语气也低落来。

孟则为被他的话拉了回忆，他：“当然。”

自那之后，孟则为每次去西北田野调查，都会找沉瑜喝酒，两人也渐渐熟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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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叫沉瑜，是一个当地的地质学家。

地质学能找到洪的证据，民俗学能找到洪的痕迹，同一个传说，两不同的路径，最终指向同一个真相。

祁连山，昆仑山，横断山脉，武夷山脉，他过无数次的地质调查，每一次都以“研究古气候变迁”的名义申请科考项目山，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找到一些奇怪的沉积岩，一些无法解释的矿化痕迹，但始终没有活证明。

一个午后，他在帐篷外面看见了一个年轻人，正用地质锤轻轻敲打一块的岩层，那人穿着冲锋衣，发扎成小辫坠在脑后。听见脚步声，他回过来，一双沉静的黄褐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