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被他这副认真劲儿逗得心里发，嘴上却不肯认，故意拖了语调反问：“很是多？”

所以——

那个故事，大概就是这样了。

“顾言津，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远的冰山在光发细微的崩裂声，像是大地传来的某古老的低语。

她偶尔会想起不丹。

顾言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从她的腰侧到腰后，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温的泉在两人之间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很。到底有多？

“别说。”顾言津的声音低来，带着一不悦，像是被“世界末日”这四个字刺了一。

是在南极泡温泉的时候，是乌斯怀亚的船上，是敦雾蒙蒙的早晨，是港加班的夜，是每一个他不说但她知的时刻。

他们换了泳衣，裹着厚厚的浴袍从船尾的舷梯走去。

是的，风过来是冷的，远的冰山是千万年沉寂的，而脚的温泉是动的、从地一路涌上来的。

面，其中一个大哥还冲他们挥了挥手。

在这些瞬间里，“很”这个词就会悄悄地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冒来，像一只懒洋洋的猫，蜷在她心里最柔的地方。

南极也好，不丹也好，港也好。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他们私藏的、温柔的、不必与人言说的日常。

“温大概在六十度左右，不过靠近岸边的区域会凉一些，大约三十到四十度。”向导在旁边解释，“你可以自己找合适的位置。”

是所有他能想到的、关于“很”的象化。

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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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漾整个人泡得只一个脑袋，脸颊被蒸汽熏得红扑扑的，发漉漉地贴着脸颊，突然说了一句：“如果明天就世界末日了，我觉得今天也值了。”

这觉太幻了。

“写了什么？”她仰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经幡。

“随也不许。”顾言津转过来看她，极地的光落他的睛里，把那双黑的瞳孔照一琥珀的光，“你这辈还得很。”

想起那天从寺庙回酒店的路上，顾言津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面经幡，白的布面上用藏文写着什么，他让人把它挂在了廷布山谷里最的那经幡上。

许漾后来经常想起这个问题。

是风不停，经幡就不停。经幡不停，祈福就不停。祈福不停——他们就永远没有尽。

许漾偏看他。男人的侧脸在极昼的光显得格外冷峻，眉微蹙，嘴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许漾当时觉得他在故玄虚，但后来——很久以后的后来——她在某个辗转反侧的夜里突然想通了。

“不告诉你。”

当然不是在什么特别的时刻，就是一些很普通的瞬间——比如早上醒来发现顾言津已经站在衣帽间里挑领带，比如夜加班回来看到厨房灶台上温着一盅汤，比如两个人在沙发上各占一端、她的脚踩在他上、他一边看财报一边无意识地帮她脚踝。

港湾的冰山在光泛着蓝的光，而他们泡在活火山里，从脚的砂石隙里汩汩地冒来，裹着硫磺的味。

（全书完）

温刚好，脚是黑的火山砂，绵绵的，踩上去有一奇怪的安心。

经幡上写的，大概不是“许漾”或者“顾言津”这样的名字。

藏传佛教相信，经幡每被风动一次，就相当于诵经一次，祈福就会随着风传到所有经幡飘到的地方。

所以他在上面写的，大概不是什么的愿望。

“我就随一说。”她用肩膀蹭了蹭他，“又不是真的明天就末日。”

“告诉你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