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已过去半月有余，听雨轩弥漫着一劫后余生的宁静。苏绵绵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前朝诗集，火炉里噼啪作响，慕容辰则坐在案后，正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临摹着书法。自从上次误会化解后，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一前所未有的默契，那在权威压迫的绷，悄然转变为一藏于骨血的亲密。

“又想府？”慕容辰搁狼毫，抬起，目光却并不严厉。

苏绵绵合上手中书卷，微微一笑：“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听闻今日城南阁有一场雅集，请的都是些寒门的清名士，我想着去听听曲，赏赏梅。”

慕容辰看着她那双清澈如的眸，想起她曾经历的磨难，心中那占有终究还是在对她的怜惜中妥协了。他起走到她侧，修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耳鬓的碎发，声音低沉：

“去吧。只带两队侍卫，别跑。天黑之前，必须回府。”

他答应得如此脆，是因为建立的信任，也是因为他笃定，在这一方天地里，她是绝对安全的。

但慕容辰并未察觉到，他的蛊毒，正伴随着这冬日的肃杀之气，开始了一场隐秘的躁动。

那不是寻常的病痛，而是从他尚未生时，就刻骨血，与灵魂死死纠缠在一起的梦魇。

这名为无妄噬魂的母蛊，是当今执掌凤印的皇后娘娘，当年送给他母亲的大礼。彼时，他的母亲还是得圣的贵妃，惊才绝艳，冠绝后，大有取代皇后的势。皇后的嫉妒如同暗夜里滋生的毒藤，在得知贵妃怀有且极有可能诞夺嫡时，彻底疯狂。她不惜动用母族的势力，从西疆寻来最毒的母蛊，悄无声息地加害在了贵妃的饮之中。

可怜他的母亲，直到临盆难产大血而死的那一刻，都不知自己为何会全经脉逆，痛苦万分。而那原本应该要了母双命的蛊，在母亲拼死护住他的执念，竟然在胎儿时期，就一脑地全转移到了慕容辰的骨髓。

他是在母亲尚未冷透的尸旁被剖腹取来的。可以说，他一生，就带着母亲尚未的血，和那个在上的女人最恶毒的诅咒。

蛊毒发作时的痛苦，犹如万蚁噬骨，又如烈火寸寸灼烧着每一经脉。可对慕容辰而言，的疼痛尚且能够忍受，真正可怕的是，这蛊毒会摧毁一个人的理智。平日里清冷傲，杀伐果决的战神王爷，在蛊毒爆发的那一刻，会瞬间退化成一个喜杀戮与毁灭的野兽。

他的双会充斥着可怖的血红，浑青暴起。那狂躁的望，就像是一把无法熄灭的荒原大火，不将周围的人燃成灰烬，不将他自己燃尽，便绝不罢休。在他年少刚建府的那几年，每逢蛊毒失控，王府后山的野兽都会被他亲手撕碎。他厌恶极了那被望和毒素支的丑陋模样，更厌恶自己变成皇后手中预言的怪。

为了不让这个致命的秘密，也为了保护边的人，慕容辰在王府最的地，秘密开辟了一座寒冰密室。

那是一座由北境极寒之地运来的万年玄冰打造而成的地。密室之，寒气凝结成实质的白雾，四周墙皆是不可摧的冰砖。

每当他觉到那暴的嗜血冲动即将冲破理智的闸门，他就会屏退所有人，独自一人一步步走那座滴成冰的死寂之地。他会亲手将那些重达百斤的玄铁链扣在自己的四肢与琵琶骨上，任由刺骨的寒冰之气一寸寸侵他如火的经脉，用极度的寒冷去生生冻结那疯狂的杀意。

多少个冷冽的冬夜，他就那样赤着上，被死死锁在冰床之上。一边是蛊毒带来的，如岩浆般涌的狂躁与杀，一边是玄冰带来的，如万刀剐骨般的冰冷与死寂。两极端的痛苦在他的里疯狂拉扯绞杀。他只能咬牙关，在黑暗中生生熬过那一次次撕心裂肺的折磨，直到开绽，溢的鲜血将冰面染成刺目的红莲。

临近申时，阁已是人声鼎沸。

苏绵绵一月白的锦缎袄裙，在众人中显得格外尘。她并未参与那些文人的谈阔论，只是一人坐在临窗的榻上，静静看着窗外飞雪。

直到那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屏风后响起。

沉清玉缓缓走阁。他穿着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冷，若非那与生俱来的贵气，旁人定会将他错认成普通的寒门学。他便是如今京城炙手可的人，定安侯府寻回的真嫡。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向那些名宿行礼，而是径直穿过人群，目光在及苏绵绵的那一瞬间，忽地凝滞了。

那是一极其复杂的绪。苏绵绵察觉到了这视线，她转过，与沉清玉四目相对。

那双睛，邃，敛，竟与苏绵绵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生母眉有几分相似。

沉清玉走到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看着苏绵绵，那神里没有半分男女的轻浮，反倒有一令苏绵绵到心惊的沉痛与保护。他微微颔首，声调虽低，却带着一难以言说的熟稔：

“王妃。”

“沉公。”苏绵绵客气地欠。

沉清玉看着她，底掠过一丝酸楚。他曾在那些孤寒的岁月里，无数次在梦中见过那张与幼年记忆重合的脸。他知她是他的妹妹，是那个在侯府宅中被随意养着的血脉，可他也不过是刚好果腹罢了。他看着她如今锦衣玉，心底那份为兄的沉重责任，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看看她过得是否真的如传闻般好。

“这阁的寒梅开得正好，不知王妃是否有雅兴，一同赏之？”沉清玉的语气里并没有商量的余地，而是一兄式的带着某执拗的关怀。

苏绵绵本能地到了一丝不妥，可当她看着沉清玉那双毫无杂质的睛时，那莫名的亲切竟让她无法拒绝。她站起，随他走到窗边。

“侯府之事，多有耳闻。”沉清玉压低了声音，目光看向窗外，“我此番回来，便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你在王府，真的过得好吗？”

这句关切，在他中说来，带了太多辈般的沉重。可落在那些隐在暗的暗卫中，却变成了另一景象两人的距离太近了，沉清玉低说话时，姿态显得异常亲昵，而苏绵绵并没有第一时间退后，反倒了那极为罕见的平和甚至带着依赖的神。

暗卫迅速将消息传回。

此时，摄政王府。

慕容辰正坐于书房，他的蛊毒在听到侍卫传来的报后，瞬间如沸般翻腾。那份嫉妒如同剧毒，迅速侵蚀了他脆弱的理智。

那个寒门的沉清玉，竟然敢用那神看她？那仿佛要把她从他边剥离的神！

“好，很好。”慕容辰低声呢喃，他扶着书案的手背青暴起，因蛊毒发作而带来的战栗，被他生生地压在之。

他没有直接去抓人，那样显得他太卑微，太失控。他只是冷冷地吩咐：“去，告诉王妃，本王在书房等她。让她即刻回府。”

他要让她亲告诉他，这半个月建立的信任，难就要因为一个不知从哪儿冒来的寒门弟而毁于一旦吗？

他等待着，心底那份对她全心全意的信任，正在被那一丝丝疯狂的怀疑撕得粉碎。

书房，烛影摇曳，将慕容辰的影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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