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辰面无表地走上前，玄大氅在空中划过一冷冽的弧度。他甚至连多余的虚礼都懒得，只是微微抬手，将那一尊从定安侯府，被苏锦铭死死藏匿的九王府暗金密令，连同苏锦铭在刑大牢里受尽了三十六酷刑，用颤抖的血指一记记咬来的认罪供词，“啪！”的一声，狠狠地掷在了明黄的龙案之上。

沉闷的响在空旷的御书房回，震得那方白玉镇纸都微微动了一，老皇帝的也随之猛烈地颤了颤

“父皇，睁开看看吧。”慕容辰负手而立，形如苍松。他大氅领的雪狐通袖上，几缕尚未化的落雪在的地龙气中悄然化作冰凉的珠，顺着华的衣摆一滴滴落，正如他此时的声音一般，冷酷得没有半分属于人间的温度，“这就是你的好儿，背着你，背着我大梁的千千万万百姓，的通天大案。”

老皇帝颤抖着伸那只枯槁瘪得如同老树一般的手，颤巍巍地抓起了那迭厚重的血供词与密信。随着他一张张翻阅过去，那双原本因为年迈而有些浑浊的眸，在一瞬间骤然缩，角一侧甚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生生崩裂一骇人的血丝。

那上面，真真切切地盖着九皇的私人玄铁印章，绝无造假的可能。

字里行间，全是他与敌国国师之间达三年的隐秘通信。私运铁三千斤，临摹十三州城防图，甚至连三日后大典之日，敌国刺客如何潜皇，里应外合将老皇帝斩杀于龙椅之上的路线与时辰，都安排得一丝不漏，准得让人骨悚然。

这哪里是什么皇夺嫡的寻常手段？这分明是要挖断大梁立国的基，是要他这个亲生父亲的命，拿大楚的万里江山去换他个人的万岁称帝！

“逆……这个畜生……逆啊！”

老皇帝的躯猛地一震，一黑红的逆血压制不住，猛地从嘴里涌而，悉数溅在了那迭雪白的供词之上。鲜红的血迹在白纸黑字间迅速染开来，将那本就目惊心的通敌罪证染得更加诡异而凄厉。老皇帝活了大半辈，自问对这个九儿虽不算极尽偏，却也因为他母族的本分而从未有过半分亏待。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日夜圈养在边，看似乖巧孝顺的，竟然是一随时准备噬父吞国的疯狼！

老皇帝中的慈动摇，乃至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温，在这一瞬间被无的现实绞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失望，被至亲背叛的愤怒，以及作为一个帝王，在皇权受到绝对威胁时产生的滔天恐惧与杀意。他在龙椅上，苍老的泪混着嘴角的血，顺着的皱纹淌来，大大地着气，膛剧烈地拉扯着，发如同破风箱一般的赫赫声，仿佛随时都会一气上不来而驾崩。

“传朕旨意……传朕旨意！”老皇帝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手死死地抠着龙椅上的纯金龙，指甲几乎要掀开来

“削去慕容渊皇份！夺其封号，贬为庶人！即刻朕将那畜生拿！给朕押往宗人府圈禁！”

老皇帝一边剧烈地息，一边用近乎癫狂的语调吼

“朕这辈，不，大梁历代先皇的灵位前，生生世世都不得再见这个逆！定安侯府九族，凡与此案有牵连者，一律由大理寺，给朕查！查来一个，杀一个！”

圣旨刚刚由颤抖的太监拟好，还未来得及抬玉玺加盖，御书房闭的大门便再次被人从外面疯狂地推开。

当今皇后跌跌撞撞地冲了来。这位执掌凤印的尊贵女人，此时哪里还有半平日里在后在上，端庄华贵的神采？她上的九凤绕珠步摇早已歪斜到了一侧，几缕凌的墨发黏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上的明黄正凤袍在这一路的奔跑与拉扯中，被门的黄铜门槛狠狠撕裂开了一的，了里面略显单薄的里衣。

她在后听闻了将军突袭九王府，自家兄定安侯府被连起的消息，慌了神，不顾规尊严，疯了一般一路哭喊着闯了来。

“皇上！皇上开恩啊！渊儿是冤枉的啊！”皇后扑通一声狠狠地跪倒在老皇帝的脚边，膝撞击在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发沉闷的响声，可她此时本顾不上疼。她伸那双保养得宜，蓄着修指甲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老皇帝染血的龙袍摆，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屋。

“渊儿向来孝顺，他是您看着大的啊！他怎么可能通敌叛国这掉脑袋的大罪？这定是有人构陷，是有人容不臣妾，容不渊儿，想要断了我们娘俩的生路，想要谋夺这大梁的江山啊皇上！”